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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什么事?”
“不知道,听说嫂子浑身是血!”
江笙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她还真演上戏了!”
“昨天你们几个不还在打赌,说她骨子里傲,绝对忍不了念念的存在么?”
“现在搞这一出,寻死觅活......”
他语气笃定而嘲讽,“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态,彻底甩掉念念。女人逼宫,不都是这些手段?”
“但笙哥!这回总感觉哪不对劲!”
“嫂子是不是流产了啊?”
“据说你丈母娘她......看到那血,当场就厥过去了!场面全乱了!”
“现在已经清场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连日来的压力和此刻的混乱让江笙的烦躁到顶点。
“行了,驰子。”
江笙打断他。
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陈念念,心头那点因周驰语气而起的不安,迅速被对姜亦晚“耍心机”的厌烦盖过。
“我岳母的身体还不至于脆弱到因为这点场面就晕过去!”
“老太太心疼女儿,配合着演一出苦肉计,给她撑腰罢了。”
“至于流产更不可能,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我有多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真要是有了,她怎么怎么可能不‘挟天子以令诸侯’,趁机把名分、把念念的事,都一口气彻底解决干净?”
周驰还想说说什么,江笙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就是太惯着她,才让她觉得能用这种方式拿捏我。”
“但是......”
“好了,我心里有数。先挂了,处理完这边再说。”
江笙不容分说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一旁。
他吩咐司机开稳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陈念念靠得更舒服些。
指尖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看。
念念多简单,多脆弱,需要他全然的保护和关注。
而姜亦晚......
他眼神暗了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工于心计,不惜用这种方式来争?
他有些失望。
他以为他们称得上是灵魂伴侣,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选择在婚前坦白,就是认定他们之间的感情足以消化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他以为姜亦晚会懂。
会像过去六年一样,体谅他的难处,接受他安排的“最佳方案”。
六年,不是六天。
他们和谐、相爱、各方面都无比契合。
但不管他们再如何登对,他得让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有些选择,由不得她来逼。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语气平淡:
“没什么大碍,情绪波动可能比身体因素影响更大。”
江笙听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他并不是真希望陈念念出事。
只是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这场意外打断的是他精心准备的属于自己和姜亦晚的仪式。
本来,是可以顺利进行的......
陈念念怯生生地拉住江笙的衣袖:
“江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婚礼是今天,我就是心里难受,想见你一面......没想到会这样。”
“我是不是......又给你和姜小姐添麻烦了?”
看着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江笙心头的烦躁最终还是被一种略带无奈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没事了,以后别这样冲动。好好休息。”
转身准备去缴费时,迎面几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急救床急匆匆而过。
床单盖得很高,只露出一只垂落在外、毫无血色的手。
江笙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手背上那颗熟悉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