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出差的第三天,我正敷着面膜,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推送:
【小月历:您的“亲密时刻”已记录成功!】
紧接着是一行小字:
【记录时间:22:15。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恭喜你又为爱鼓掌啦~】
为爱鼓掌?
我立刻点开App,这款经期软件是我让他也下载的,开了共享模式。
而最新一条记录,赫然是他手机的登陆IP同步的。
我立刻拨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他那边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微弱的光。
“老婆,怎么啦?我这边刚开完会,累死了,正准备回酒店呢。”他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盯着App里那个“22:15”的记录,笑了笑说:
“没事呀,就是想你了。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挂掉电话,我默默地打开了另一个App。
订了一张飞往他出差城市的、最早的机票。
1.
凌晨四点的飞机。
我坐在候机室,安静地看着手机里那条“亲密时刻”的记录。
IP地址显示在霖市。
正是江辞这次出差的地方。
我与江辞结婚三年,从校服到婚纱,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丈夫。
体贴,顾家,事业有成。
就连这款“小月历”,也是他主动提出要和我共享的。
他说,想更了解我的生理周期,更好地照顾我,方便我们备孕。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三个小时后,霖市机场。
我拦了辆车,直接报了江辞提过的酒店名字。
“霖市国际大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姑娘,找人啊?这么早。”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酒店,我没有立刻上去。
我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又给江辞拨了个电话。
这次是语音。
响了几声,他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睡醒。
“老婆?怎么又打电话了,天还没亮吧?”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出事了,吓醒了。”我让自己的声音带上哭腔和委屈。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好好的呢。”他立刻柔声安慰我。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酒店,我总觉得不安全。你住几号房?我看看酒店的平面图,心里有个底。”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婆,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住1808,安保很好的。你快再睡会儿,乖。”
“1808......”我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好,那你也继续睡吧,老公。”
挂了电话,我嘴角的笑意冰冷。
我站起身,走向前台。
“您好,我找人,能帮我查一下江辞先生住哪个房间吗?”
前台小姐姐公式化地微笑:“抱歉女士,为了客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我早有预料。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江辞的婚纱照屏保,递了过去。
“我是他太太,昨晚吵架了,他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我从家里赶过来的,实在担心他。”
我的眼圈适时地红了,声音里带着恳求和疲惫。
前台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女士,江先生确实住在我们酒店,但不是1808,是2201。”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2.
“谢谢。”
我道了谢,转身走向电梯。
22楼。
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
我站在2201的门外,甚至不需要凑近去听。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女人娇媚的笑声。
那么熟悉。
我拿出手机,没有敲门,而是点开了微信。
我给江辞发了条消息。
“老公,我到霖市了,在你酒店楼下。”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笑了。
等了约莫五分钟,我估摸着他已经看到了消息,正在和里面的人商量对策。
我又发了一条。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小笼包,就在楼下大堂等你,你快下来呀。”
这次,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岑宁!你疯了!谁让你来的?你马上给我回去!”
他的声音不再是睡意惺忪的温柔,而是压着火的惊慌失措。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轻声问,语气无辜又委屈,“我想你了嘛。”
“我不是说了我在开会吗!你这样会影响我工作的!”他气急败坏。
“开会?现在才早上七点,开什么会?还是说,你在开床上会议?”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
“岑宁,你别无理取闹,我......”
“江辞,”我打断他,“给你十分钟,我在楼下大堂等你。你一个人下来。”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没有回大堂,而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从门缝里,我能清楚地看到2201的房门。
七分钟后,房门开了。
江辞穿着睡袍,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睡袍的带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慌乱。
他走后,房门没有立刻关上。
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出来,捡起门口地上一份送来的报纸。
那只手上戴着的手链,我再熟悉不过。
是我去年生日时,送给我表妹温晚的礼物。
3.
温晚。
我的亲表妹,我小姨的女儿。
她说她在老家陪着生病的外婆,还时常给我发外婆的照片,让我放心。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原来是她。
我没有立刻冲过去,也没有去大堂找江辞。
我转身,下了楼,离开了酒店。
我在酒店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到酒店大门。
我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江辞在大堂里焦急地踱步,不停地看手机,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大约半小时后,他可能意识到我不在,铁青着脸重新上了楼。
又过了半小时,江辞和温晚一起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江辞换上了一身西装,但领带歪歪扭扭。
温晚则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亲密地挽着江辞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阳光下,她脖子上那条项链闪闪发光。
是江辞上个月纪念日送给我的那条,我说款式太张扬不适合我,他就说拿去退了。
原来不是退了,是送给了更“适合”的人。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亲密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然后,我拨通了温晚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温晚的声音甜得发腻。
“表姐?怎么啦?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晚晚,”我笑着说,“我刚梦见你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和外婆还好吗?”
我看见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挽着江辞的手也松开了。
江辞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啊......好,好着呢!外婆今天精神还不错呢,我正准备扶她去院子里晒太阳。”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是吗?那可真好。”我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晚晚,我怎么好像听见我老公江辞的声音了?他不是在霖市出差吗?怎么跑到你那儿去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我看到温晚的脸瞬间煞白。
江辞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对着话筒吼道:“岑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呀,”我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昨晚那个‘亲密时刻’的记录,我很喜欢。希望你们以后,夜夜都能为爱鼓掌。”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他们两人惊恐错愕的脸庞,隔绝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之外。
我将手机里的照片,连同那条“亲密时刻”的截图,一起打包,发给了我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
附言:【帮我查,从一年前开始,这两个人所有的开房记录、消费记录、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
做完这一切,我订了回程的机票。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4
我回到家,江辞和温晚还没回来。
他们大概还在霖市,商量着怎么跟我“解释”吧。
我走进我们的卧室。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温馨又整洁。
床头柜上,还摆着我和江辞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笑得一脸深情。
我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我拉开衣柜,他的衣服和我的挂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所有的衣服、鞋子、领带,一件不落地全部打包进行李箱。
我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预约了深度消毒保洁。
“把我家所有床品、窗帘、地毯,全部换掉。用最强的消毒剂,把整个屋子都给我擦一遍,尤其是主卧。”
晚上,江辞终于回来了。
他打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玄关处,他那双定制皮鞋不见了。
他赤着脚走进来,看到被搬空了一半的衣帽间和空空如也的洗漱台,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地用指甲锉修着指甲。
“岑宁,你什么意思?”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我。
“没什么意思,”我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就是觉得家里有点脏,打扫一下。”
“我的东西呢?”
“扔了。”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江辞,”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买的。我想扔,就扔了。”
结婚时,我父母全款给我们买了这套婚房,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家里的装修、家具、家电,花的也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江辞,是净身入户。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宁宁,你听我解释,”他瞬间软了下来,试图来拉我的手,“我和温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
“打住。”我收回手,向后靠在沙发上,“我不想听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故事。江辞,我只问你一句,离不离?”
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别跟我提感情,”我冷笑一声,“你的感情,不是都用来跟温晚‘为爱鼓掌’了吗?”
“我......”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江辞,我给你两条路。”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净身出户,我们和平离婚,这件事,就你知我知。”
“第二,我们法庭上见。到时候,你婚内出轨,还是出轨我表妹的证据,我想你父母,我小姨,还有你公司的人,都会很感兴趣。”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我们对视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良久,他败下阵来,颓然地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
“宁宁,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机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江辞,在你和温晚一次次用着我们的共享App记录你们的‘亲密时刻’时,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个机会?”
他彻底沉默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签了它,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留下他一个人,在狼藉的客厅里,对着那份离婚协议,和这个不再属于他的家。
5.
第二天一早,我八点半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江辞还没来。
我也不急,靠在车边,刷着手机。
私家侦探朋友的效率很高,已经发来了第一批资料。
是他和温晚近三个月的开房记录。
霖市、本市、甚至我们过年回老家时,他们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开了房。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酒店名字和时间,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八点五十五分,江辞的车终于姗姗来迟。
他从车上下来,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我妈。
我妈一脸怒气地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侧身躲过。
“岑宁!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小江离婚!”
我看着我妈,心里一片冰凉。
江辞这些年,把我妈哄得比亲儿子还亲。
“妈,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我是你妈我能不管吗?小江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找去!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江辞适时地走上来,拉住我妈的胳膊,一脸“委屈”和“通情达理”。
“阿姨,您别怪宁宁,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惹她生气了。”
好一朵白莲花。
我妈立刻心疼了:“小江你别这么说,肯定是这个死丫头无理取闹!你放心,阿姨给你做主!”
她说着,又转向我,语气强硬:“我告诉你岑宁,今天这个婚,不许离!你要是敢进去,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我看着眼前这出婆媳情深的大戏,差点笑出声。
“妈,你确定要给他做主?”
“我当然确定!”
“好。”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那段我在霖市酒店门口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江辞和温晚亲密地挽着手,笑靥如花。
我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个女的是谁?”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妈,”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女的,是温晚。你的亲外甥女。”
我妈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被江辞扶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江辞,又看看我。
“不,不可能......小江,你告诉阿姨,这不是真的!”
江辞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现在,你还要为他做主吗?”我冷冷地问。
我妈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江辞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彻骨的失望和愤怒。
她猛地甩开江辞的手,冲上去,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
2
6.
清脆的巴掌声,在清晨安静的民政局门口,显得格外响亮。
江辞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阿姨,我......”他捂着脸,还想辩解。
“你别叫我阿姨!我没你这样的女婿!”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你对得起宁宁吗?还有晚晚那个小贱人!你们......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说着,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我走上前,扶住我妈。
“妈,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妈转过头,拉着我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宁宁,是妈不好,妈瞎了眼......”
“不怪你。”我拍了拍她的背,“他太会演了。”
江辞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母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大概是没想到,他搬来的救兵,会临阵倒戈,还给了他致命一击。
“岑宁,”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我笑了,“江辞,从你和我表妹滚到一张床上开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现在觉得难看了?晚了。”
我扶着我妈,绕过他,就要往民政局里走。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
“协议我不能签。”
“什么?”我眯起眼睛。
“我说,这个协议,我不能签。”他一字一句地重复,“财产必须平分。否则,这个婚,我不同意离。”
我气笑了。
“江辞,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财产平分?”
“就凭我是你合法丈夫!”他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岑宁,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就算是你父母出的钱,也算夫妻共同财产!我要一半,天经地义!”
“你做梦!”我妈又冲了上去,被我拉住。
“江辞,我劝你做人不要太无耻。”
“无耻?”他冷笑一声,“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你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吗?把我逼到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大不了就拖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这是,打算耍无赖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无能狂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
“好啊,”我点点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拉着我妈,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江辞气急败坏的声音:“岑宁,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他这个人渣。
7.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异常安静。
江辞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我。
我妈留下来陪我,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绝口不提江辞和温晚。
但我知道,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小姨家那边,已经闹翻了天。
我妈把事情一说,小姨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
醒来后,把温晚打了一顿,锁在家里,不许她出门。
温晚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彻底和我断了联系。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的私家侦探朋友,又发来了新的资料。
是江辞的银行流水。
我一笔一笔地看下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了出来。
“霖市万合贸易有限公司”。
近一年来,江辞陆陆续续给这家公司转了七八笔钱,数额都不小,加起来有近两百万。
备注写的都是“投资款”。
我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江辞从未跟我提过他投资了什么公司。
我们的钱,一直都是我在管。他自己的工资卡,每个月也都会上交。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我让朋友帮我查这家“万合贸易”。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公司法人,姓温。
而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霖市那家酒店附近。
我看着资料,手脚冰凉。
原来,他们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他用我们共同的积蓄,给她开公司,送她锦绣前程。
而我,还傻傻地在家规划着我们的未来,计划着备孕生子。
我胸口那股气,又堵了上来。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质问他。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我就停住了。
不行。
不能这么冲动。
现在打过去,只会让他有所警觉,让他有时间去转移剩下的财产。
我要拿到最关键的证据,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沉重的一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给侦探朋友回了消息。
【继续查,查江辞名下所有的隐形资产,尤其是和他父母、亲戚的资金往来。另外,帮我找一个最顶尖的离婚律师。】
我要让他不仅净身出户,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8.
律师很快就找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王,业内闻名,专打离婚官司,从无败绩。
我把所有的证据,包括“小月历”的截图、酒店的照片、江辞和温晚的开房记录、以及那家“万合贸易”的资料,都摆在了她面前。
王律师看得很快,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岑小姐,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我。
“怎么说?”
“你先生的行为,已经不单是婚内出轨,而是涉嫌恶意转移、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尤其是他用你们的共同存款给第三者开公司,这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那在法律上,我能......”
“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内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少分或不分。”
王律师顿了顿,继续说:“也就是说,只要证据确凿,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净身出户。并且,我们还可以追回他转移给第三者的所有财产。”
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但是,”王律师话锋一转,“他现在肯定已经有所防备。如果我们直接起诉,他很可能会立刻转移剩下的资产,或者和第三者串通,制造假的债务关系,到时候打起官司来,会很麻烦,时间也会拖得很长。”
“那您的意思是?”
“打蛇打七寸。”王律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做的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拿到他转移财产的最直接证据,并且,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名下所有的账户和资产。让他没有反应的时间。”
“我该怎么做?”
“你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放松警惕,主动露出马脚的契机。”
契机?
我陷入了沉思。
江辞现在对我戒心很重,想让他放松警惕,谈何容易。
除非......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抬起头,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如果......我说我怀孕了呢?”
9.
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个好办法。”她点点头,“以退为进。你以孩子为筹码,向他示弱,表示愿意为了孩子原谅他,但前提是他要和第三者断干净,并且把转移出去的钱拿回来。”
“他会上当吗?”
“会的。”王律师非常肯定,“男人在面对这种事情时,往往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一边是身败名裂、人财两空,一边是回归家庭、喜当爹。只要他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更何况,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你把事情闹大。只要你能让他相信,你愿意私了,他一定会放松警惕。”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江辞和温晚设下的局。
“好,就这么办。”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医院。
我挂了妇产科的号,找到一个相熟的医生。
一番操作下来,我拿到了一张“货真价实”的B超单。
【宫内早孕,可见孕囊,约6周+。】
看着那张B超单,我没有一丝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只有满心的冰冷和算计。
江辞,温晚。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爱情,在利益面前,能有多坚定。
晚上,我给江辞发了条微信。
只有一张图片。
就是那张B超单。
不出所料,一分钟后,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岑宁,这......这是真的?”
“你说呢?”我语气平淡。
“你怀孕了?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结婚三年,他父母催了无数次,他嘴上说着顺其自然,但我知道,他比谁都想要一个孩子。
“江辞,我不想跟你吵了。”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脆弱,“我们谈谈吧,为了孩子。”
“好好好!宁宁,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就在家。”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今晚,好戏开场。
10.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江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他身后,还跟着他的父母。
江辞的爸妈一看到我,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宁宁啊!真是太好了!我们江家终于有后了!”江辞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江辞的爸爸也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挂着笑:“宁宁,以前是小辞不对,你多担待。现在有了孩子,就别跟他计较了,好好养胎才是正经事。”
一家人,一唱一和,仿佛之前在民政局门口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我冷眼看着他们演戏,没有戳穿。
“叔叔阿姨,先进来坐吧。”
进了门,江辞的妈妈立刻把补品堆在了茶几上,然后紧张地扶着我坐下。
“哎哟我的好儿媳,你可得小心点,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累着。”
江辞也顺势坐在我身边,想来搂我的肩膀,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深情的面孔。
“宁宁,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和温晚断得干干净净,一心一意对你们娘俩好。”
“断干净?”我看着他,“怎么断?你给她开公司的钱,拿得回来吗?”
我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了出来。
江辞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父母也愣住了。
“什么公司?”江辞的妈妈问。
“江辞拿了我们两百万,给他亲爱的表妹,开了一家公司。”我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江辞的爸妈同时惊呼出声,齐刷刷地看向江辞。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哪来那么多钱!”江辞的爸爸气得一拍桌子。
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爸,妈,这是我的事......”
“这是你的事?你拿家里的钱出去养小三,还成了你的事了?”江辞的爸爸气得胡子都在抖。
“够了!”我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看向江辞,目光平静。
“江辞,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来吵架的。我就一个条件,孩子,我可以生下来。但你必须把那两百万拿回来,一分都不能少。并且,写下保证书,和温晚断绝一切来往。否则,我们明天就去医院,然后法庭见。”
我把选择权,又一次交到了他的手上。
江辞的父母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听见没有!”江辞的妈妈推了江辞一把,“赶紧把钱要回来!不然这个家你就别回了!我跟你爸也没你这个儿子!”
江辞咬着牙,脸色变幻莫测。
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即将到来的孩子和唾手可得的家庭圆满,一边是和温晚虚无缥缈的“爱情”以及那家刚刚起步的公司。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钱,我会拿回来。”
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11.
接下来的几天,江辞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每天准时回家,给我做饭,陪我散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他父母也几乎天天都来,送各种安胎的汤汤水水。
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汹涌的暗流。
江辞和温晚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都是我的私家侦探朋友告诉我的。
江辞为了拿回那两百万,几乎是用了最极端的方式。
他找到了温晚,逼她把公司转到他名下,否则就要告她诈骗。
温晚自然不肯,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之后,江辞就开始用各种手段逼迫温晚。
他去温晚的公司闹,去她租的房子里堵她,甚至威胁要把两人的丑事捅到温晚父母单位去。
温晚被他逼得焦头烂额,几乎崩溃。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温晚妥协了。
她和江辞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万合贸易”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了江辞。
江辞拿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办理了法人变更。
做完这一切,他兴冲冲地拿着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回了家,像献宝一样摆在我面前。
“宁宁,你看,公司现在是我的了。那两百万,一分不少地回来了。”
他脸上是得意的笑,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我看着他,也笑了。
“做得好。”
我拿起那份营业执照,仔細地看了看。
法人代表:江辞。
注册资本:两百万。
完美。
“那温晚呢?”我问。
“我跟她已经断了。”江辞说得斩钉截铁,“我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以后,我们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我把营业执照放在茶几上,“口说无凭。你写一份保证书吧。白纸黑字写清楚,你婚内出轨温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两百万赠予她,现已追回。你保证以后与温晚断绝一切不正当关系,如有再犯,自愿净身出户,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百万。”
江辞的脸色变了变。
“宁宁,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有必要。”我的态度很坚决,“你不写,我现在就去医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这份“保证书”,也是他的“认罪书”。
写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
我拿起那张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满意地收了起来。
所有的证据,都到齐了。
是时候,收网了。
12.
我选的日子,是周末的家庭聚餐。
地点在我爸妈家。
我爸妈,江辞的爸妈,小姨和小姨夫,全都到齐了。
除了被锁在家里的温晚。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和谐。
江辞的父母热情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一口一个“我们家的大功臣”。
小姨和小姨夫则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江辞坐在我身边,体贴地给我剥虾,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我看着这满桌的“家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我放下了筷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江辞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大概以为,我是要宣布我们和好的消息。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我的B超单。
我把它放在桌子中央。
“这个,是假的。”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饭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辞。
“宁宁,你......你说什么?”江辞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抖。
“我说,我没有怀孕。”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张B超单,是我找人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我指向江辞,“把转移出去的夫妻共同财产,拿回来。”
江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岑宁,你骗我?”
“我骗你?”我冷笑一声,将剩下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你和温晚的开房记录,一共三十七次。”
“这是你转账给温晚公司的银行流水,一共两百万。”
“这是你逼着温晚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
“还有这个,”我拿出最后那份他亲手写下的保证书,“是你亲笔写下的认罪书。承认自己婚内出轨,转移财产。”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江辞的脸上。
他和他父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小姨和小姨夫更是羞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辞,”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来谈谈离婚的事吧。”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是王律师帮我拟好的起诉书。
“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江辞,我要求你,净身出户。”
“并且,”我的目光转向小姨和小姨夫,“温晚作为第三者,插足我的婚姻,非法占有我的财产。我会一并起诉,追回她从江辞那里得到的一切,包括那家公司。”
“岑宁!你不能这么做!”江辞终于崩溃了,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文件。
我爸和我哥(虚构一个哥哥增加戏剧性)立刻站起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这个疯子!”江辞指着我,目眦欲裂,“你竟然算计我!”
“我算计你?”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江辞,到底是谁在算计谁?你用我们的共享App,记录你们的每一次苟合,直播给我看的时候,你怎么不算计了?你用我们的血汗钱,去给你的小情人铺路的时候,你怎么不算计了?”
“我告诉你,这还没完。”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是江辞为了逼迫温晚,对她说的所有威胁和辱骂。
“温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单位,让他们也跟着你一起丢人!”
“你当初爬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你不过就是我玩玩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恶毒的言语,充斥着整个房间。
小姨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小姨夫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拳就打在了江辞的脸上。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饭桌瞬间乱成一团。
江辞的父母想去拉架,却被我爸妈拦住。
“别动,”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打。这是他活该。”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13.
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
有江辞亲笔签名的“认罪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作为铁证,他毫无翻身的可能。
法院最终判决,江辞因在婚内存在重大过错,且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我。
那家“万合贸易”,也作为被追回的夫妻共同财产,判给了我。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江辞在法院门口堵住了我。
短短一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岑宁,你就这么恨我吗?”他声音沙哑。
“我不恨你。”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毁了我!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他激动地嘶吼。
“毁了你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我绕过他,径直离开。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至于温晚,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姨和小姨夫在知道所有真相后,对她彻底失望。
他们登报,和她断绝了亲属关系。
她丢了工作,名声扫地,在这个城市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听说,过得并不好。
而那家“万合贸易”,我没有经营,直接找了中介,把它卖了出去。
卖公司的钱,我一分没留,以我父母的名义,全部捐给了山区失学女童。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我去了那个我一直想去的海边城市。
一个人,一台车,一张地图。
我沿着海岸线,走走停停。
在旅途的最后一天,我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小月历”App。
最新的一条记录,还停留在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22:15”。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然后,我找到了“注销账号”的选项,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账号注销后,所有数据将被清空,无法恢复,是否确认?】
我点了“确认”。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小字。
【再见,祝您前路皆坦途。】
我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前路坦途。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