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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安局的会议厅里,谢若微跟参与此次案件的同事站成一排,正在接受表彰和采访。
记者的话筒推到谢若微面前:“谢队长,这次能这么快抓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若微沉默了几秒:“这一次能这么快抓获凶手,除了要感谢团队的付出和努力,还要特别感谢我的丈夫,是他以身涉险,才避免了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说这话时,谢若微办公室电话响了几遍,没有人注意到。
表彰一结束,谢若微便拿着奖章,大步往外走去。
陆承轩拉住她:“师傅,这次破了这么重大的一个案子,我们组个庆功宴高兴一下吧!”
组里的其他几个同事也在起哄,每个人都荣光满面。
可谢若微却蹙着眉头,她满脑子沈知远在医院质问她,和闭上眼睛不愿与她交谈的模样。
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此刻,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沈知远,将到手的奖章送给他。
她想告诉他,这是他们共同的荣誉。
她拨开了陆承轩的手:“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她便拔腿大步离开,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沈知远已经不在床位上,穿着清洁制服的阿姨正在换床单。
谢若微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沈知远呢?”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谢队长,沈同志早上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您不知道吗?”
“出院了?”谢若微眉头紧锁:“他伤得不轻,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护士点头:“是啊,我们都劝他再养几天,但沈同志很坚决,也很着急,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
很重要的事?
谢若微的心猛地一跳。
他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安开始蔓延,谢若微转身就走,将车开得飞快。
十分钟后,她推开了家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噪音过后,更显寂静。
“知远。”
谢若微喊了一声,可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攥了攥拳,快步推开了卧室门,没人;次卧,没人;卫生间,没人......
谢若微喊着沈知远的名字,将家里的每一个空间都打开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沈知远的踪迹。
心头的焦躁和不安几乎抑制不住,这段时间以来,沈知远的种种异常在脑海中闪现。
他平静的面容,淡漠的眼神,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疲惫到极致的样子。
他跟从前比,就跟变了一个人!
谢若微猛地冲到主卧,用力拉开了衣柜。
衣柜的左边,是她的制服和常服,而右边,原本挂满沈知远衣物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她又拉开了下方的抽屉,袜子、围巾、帽子,所有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谢若微猛地退后两步,瞪着眼睛环顾这个房间。
卫生间里,他的洗漱工具、剃须刀全部消失;床头柜上,他的水杯,他常常翻阅的书本不翼而飞;而墙面上,相框跟上次看到时一样空空荡荡......
谢若微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片刻后,猛地扑过去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那里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她和沈知远的所有证件,还有他精心收藏的,关于两人的共同回忆。
铁皮盒子还在。
谢若微眼神一喜,指尖颤抖着打开,下一秒,她眼神凝固,呼吸停滞。
铁皮盒子里,只剩下属于她的,寥寥无几的几张证件。
谢若微攥着盒子的手指不断用力、泛白,她胸膛剧烈起伏着,下一秒直接将盒子用力扔在地上。
她又去了隔壁,可属于女儿小满的所有物件,全部消失!
她来到客厅,此刻才发现,这个曾经充满了沈知远气息的房子,格外冷清。
五年前,他开心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说要共同经营好他们的小家。
后来,他给家里换上了碎花的窗帘,给家具做了漂亮的保护垫,给家里买了花瓶插上漂亮的花......
因为他说这样比较温馨,说别人家里有的,她也要有。
可如今,那些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被抹去。
这个房子变回五年前的模样,空旷、冰冷、又生硬。
它从一个家,变回了一个公安干警的宿舍。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惊扰了谢若微的思绪,她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部座机,半响不愿挪动脚步。
她心中,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五遍时,她才抬起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走了过去。
“喂。”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傅,你怎么才接电话?”陆承轩的声音几乎掩盖不住喜悦:“民政局打来电话,说有你跟沈知远的离婚证,让你尽快去取!”
“轰——”好似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谢若微脑袋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握着听筒的手指不断收紧,颤抖发白。
半响,她开口,声音沙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愣愣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