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安抚并没有完全消除苏婉清内心的恐慌。
毕竟对于一个普通的本分女人来说,公家执法队的暴力执法和豪门的针对,无异于天塌地陷。
林逸尘帮着她将店里残存的货物简单整理了一下,拉下了被踹出一个瘪塘的卷闸门。
看着“婉清服饰”那块有些歪斜的招牌,苏婉清眼眶又红了,但为了不让林逸尘担心,她强忍着没哭出声。
回到家后,苏婉清的情绪依旧很低落,甚至还有些发抖。
“逸尘,要不……我们把店盘出去吧?或者我们离开文昌市,换个地方生活?惹不起周家,我们躲得起……”
坐在沙发上,苏婉清紧紧抓着林逸尘的手,指节发白。
林逸尘心中涌起一股怜惜,更有一股滔天的怒火。
周家,仅仅是用了一点点特权手段,就把这个坚强的女人逼到了想要背井离乡的地步。
“苏姨,相信我一次。”
林逸尘反手握住她的柔夷,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神,“我说过,从今以后,只有别人躲我们,没有我们躲别人的道理。”
这股真气带着不可思议的安神效果。
苏婉清只觉得那一阵阵的心惊肉跳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浓的困意。
“可是……”她眼皮打架,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睡醒了,一切都解决了。”
林逸尘轻声低语,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咒语。
直到苏婉清彻底沉睡过去,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林逸尘才轻轻将她抱起,放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的一吻后,林逸尘转身走出了房间。
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原本温柔的少年,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那双眸子里,黑色的旋涡疯狂转动,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周家……”
......
在城市的东南方向,大概十公里外的一处富人区,有两团他留下的气息正在汇聚。
一团微弱即将消散,一团充满了怨毒和死气。
“原来都在一起,倒是省了我两头跑。”
林逸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推开阳台的窗户,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身形一纵,竟是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在落地的瞬间,他脚尖在一楼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黑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如果不借助交通工具,十公里的路程对普通人来说很远,但对于已经炼气一层圆满、身体经过全方位强化的林逸尘来说,不过是一次热身运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梭在楼宇之间的阴影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这种极致的速度感让他体内的鲜血开始沸腾。
……
半小时后。
紫竹苑别墅区,文昌市最为昂贵的豪宅区,依山傍水,安保森严。
尤其是最山顶的那栋属于周家的8号别墅,今晚更是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别墅外围,不仅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牵着狼狗在巡逻,甚至暗处还多了不少穿着便装、眼神锐利的保镖。
显然,周国华虽然嘴上说着要用“规则”玩死林逸尘,但心里对于那个废了他手下第一高手的神秘少年,还是充满了忌惮。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别墅区外围的树梢上。
林逸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堡垒。
“防守倒是挺严密。”
普通人看到这阵仗恐怕早就吓退了,但在林逸尘的“太阴之瞳”下,这看似铜墙铁壁的防御却充满了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息完全收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随后,他动了。
一队巡逻保安牵着两条纯种的德国黑背走了过来。
就在林逸尘从他们头顶的茂密枝叶间掠过的瞬间,那两条凶猛的狼狗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的气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不敢叫出声,只是夹着尾巴发出“呜呜”的哀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这狗怎么了?”保安疑惑地拽了拽绳子。
趁着他们分神的这一秒。
林逸尘已经轻巧地落在了别墅花园的草坪上,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像是一缕游魂,来到了别墅主楼的侧面。
透过二楼书房明亮的落地窗,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书房内,烟雾缭绕。
周国华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地抽着雪茄。
在他对面,那个断了手臂的刘震即便坐在椅子上,脸色也苍白如纸,显然受伤极重。
“老板,刚才王强打电话来哭诉,说……说事情办砸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战战兢兢地汇报道,“那个林逸尘……就在店里。王强的手也被打断了,他们根本不敢还手。”
“砰!”
周国华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废物!全是废物!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连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都搞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怨毒地看向刘震:“老刘,如果我花重金去省城请真正的杀手……或者是请那位大师出山,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那小子?”
刘震苦笑一声,左手捂着废掉的右臂:“周总,那小子的实力深不可测。除非是那位大师亲自出手,否则普通杀手去了也是送死。不过……那位大师要价极高,而且性格古怪……”
“钱不是问题!”
周国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只要能给豪儿报仇,只要能让苏婉清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求饶,多少钱我都出!我要把那小子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窗外的林逸尘,听着这赤裸裸的杀意,眼中的寒意已经凝结成冰。
原本,他只是想来给个警告,或者废掉周国华的几根经脉作为惩罚。
但现在看来。
斩草如果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种人,留着就是给苏婉清、给服装店、甚至给自己留下无穷的祸患。
林逸尘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幽暗的太阴真气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既然你们想买凶杀人。
那我就先送你们上路。
“谁?!”
就在这时,作为武者的刘震虽然重伤,但对于杀气的感知依旧敏锐。
他猛地转头看向落地窗的方向,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黑影。
下一秒。
“哗啦——”
坚硬的钢化玻璃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粉碎。
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飞舞,如同散落的星辰。
而在那漫天碎片之中,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的少年,踏着夜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看来,我来得很是时候。”
林逸尘踩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面露惊恐的周国华。
“听说,你想敲碎我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