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05:13:42

除夕夜,沈家老宅灯火通明,一派富贵祥和。

“Mon cœur, tes lèvres sont plus douces que ce vin.”(我的心肝,你的唇比这酒更甜。)

沈廷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调笑,清晰地传入顾蔓的耳朵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丈夫和他身边的女秘书。

秘书林微微面颊绯红,娇羞地回了一句:“Seulement pour vous.”(只为你。)

满桌珍馐,瞬间失了味道。

顾蔓端着酒杯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杯中猩红的液体轻轻晃漾,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沈家这场年夜饭,宾主尽欢。

公公沈立国坐在主位,正和几位生意伙伴高谈阔论。

婆婆张兰则拉着几位贵妇,炫耀着手腕上新得的翡翠镯子。

沈廷,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正侧着头,与他的秘书林微微低声交谈。

他们以为无人能懂的法语,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一刀一刀割在顾蔓的心上。

“你的项链真美,像天上的星星。”沈廷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

林微微娇躯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锁骨间的钻石项链。

“是你送的,我自然喜欢。”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给你。”沈廷的承诺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斤。

顾蔓的指甲,在桌布下,缓缓嵌进掌心。‍⁡⁡⁣⁣

三年来,她扮演着一个完美的沈家媳妇。

温婉,贤淑,不争不抢,甚至有些木讷。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出身普通、走了大运嫁入豪门的幸运儿。

他们忘了,她顾蔓,曾经也是京市名闻遐迩的才女。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多国语言,信手拈来。

只是为了爱沈廷,她收敛了所有锋芒,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

可她等来的,不是相濡以沫,而是背叛和羞辱。

在合家团圆的年夜饭上,用她最熟悉的语言,和另一个女人调情。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宣战。

婆婆张兰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她不满地瞥了顾蔓一眼。

“顾蔓,发什么呆呢?廷儿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沈廷这才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妈,我没跟她说话。”

他顿了顿,敷衍地对顾蔓说:“你多吃点菜,今天累了一天了。”

那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宠物。

林微微适时地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柔柔弱弱地说:“沈总,是不是我打扰到您和夫人了?我还是去那边坐吧。”

“不关你的事。”沈廷立刻维护道,甚至还体贴地为她夹了一筷子鲍鱼。

这一幕,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几位贵妇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公公沈立国重重地咳了一声,显然也对儿子的行为感到不满。

“沈廷,注意场合!”

沈廷却不以为意,他举起酒杯,对着林微微。

“À notre avenir。”(敬我们的未来。)

林微微含情脉脉地举杯回应。

顾蔓忽然笑了。

她笑得极轻,极淡,像一朵在寒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缓步走到沈廷和林微微的中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沈廷皱起眉:“顾蔓,你想干什么?别在这丢人现眼。”

顾蔓没有看他,而是对着林微微,用法语轻启朱唇。

她的发音,比沈廷的伦敦腔更纯正,带着一丝古老贵族的优雅与清冷。

“Mademoiselle Lin, cette robe vous va à ravir, mais la couleur est un peu trop vive. Elle ne correspond pas à votre statut de secrétaire.”

(林小姐,你这条裙子很漂亮,但颜色太艳了些,不太符合你秘书的身份。)

林微微的脸,瞬间煞白。

她听懂了,她当然听懂了。

顾蔓这是在嘲讽她穿得像个情妇,上不了台面。

沈廷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顾unMan竟然懂法语,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他一把抓住顾蔓的手腕:“你疯了?”

顾蔓轻轻挣开他的手,继续用法语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清。‍⁡⁡⁣⁣

“Et ce collier, n'est-ce pas le 'Cœur de l'Océan' que j'ai conçu il y a trois ans et qui a été vendu aux enchères à Paris pour dix millions d'euros?”

(还有这条项链,如果我没看错,这不就是三年前我设计的那款‘海洋之心’吗?在巴黎拍出了一千万欧元。)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微微的脖子上。

那条项链确实璀璨夺目,但谁也没想到它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更让人震惊的是,它的设计师,竟然是沈家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媳妇!

林微微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求助似的看向沈廷。

沈廷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这条项链讨好林微微,卖家只说是绝版珍品,他哪里知道这是顾蔓设计的!

顾蔓的攻势还在继续。

她俯下身,凑到林微微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Tu portes mes créations, tu couches avec mon mari, et tu manges le dîner de ma famille. Mademoiselle Lin, qui vous a donné ce courage?”

(你穿着我设计的东西,睡着我的男人,吃着我家的年夜饭。林小姐,是谁给你的胆子?)

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林微微的骨髓里。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哇”的一声,林微微竟然当众哭了出来。

场面瞬间失控。

婆婆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上前,指着顾蔓的鼻子骂道:“顾蔓!你这个毒妇!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沈家好?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顾蔓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外人。

无论她做得多好,无论沈廷犯了多大的错,他们指责的永远是她。‍⁡⁡⁣⁣

沈廷也回过神来,他一把将哭泣的林微微揽入怀中,怒视着顾蔓。

“道歉!立刻给微微道歉!”

顾蔓觉得可笑至极。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对她和颜悦色,此刻却满是鄙夷和看好戏的嘴脸。

“沈廷,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从头到脚,缓缓地浇在了林微微的头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染红了她昂贵的白色礼服,也染红了她那条价值千万的“海洋之心”。

“啊——”林微微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廷彻底被激怒了,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向顾蔓。

顾蔓没有躲。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巴掌在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拦住他的,是公公沈立国。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沈立国气得浑身发抖,“把她带下去!今天这饭,没法吃了!”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架住顾蔓。

顾蔓轻轻一侧身,避开了他们。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仿佛扔掉什么垃圾。

“不用劳烦各位了,我自己会走。”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沈廷和林微微,以及气急败坏的沈家人。‍⁡⁡⁣⁣

“沈廷,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这沈家的门,我今天踏出去,就绝不会再回头。”

说完,她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喧嚣和肮脏。

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

顾蔓却觉得,这风雪,比沈家那虚伪的温暖,要干净得多。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

“大小姐?”

顾蔓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

“陈叔,我回来了。”

“启动‘凤还巢’计划,我要沈家,在京市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