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我就在这儿静候你们的佳音。
老胡见丁思甜牵着四匹马,问道:小丁,你也要去? 丁思甜答:当然,不然我牵四匹马做什么? 老胡皱起眉:听说那边挺危险的,你还是别去了。
丁思甜固执地说:我也是牧场的一员,怎么能不去? 再说你们也没追过受惊的牛,总得有个带路的吧? 有我当向导,你们才能更快把任务完成。
说着她又搬来马鞍马镫,根本不让老胡再劝。
这时,老羊皮犹豫着走了过来。
白辰、老胡、胖子三人都是外地来的知青。
按理说牛群跑了,和他们毫无关系。
可他们还是主动接下了找牛的差事。
老羊皮作为牧场负责人,这时候不能不站出来。
况且,万一牛没找回,知青再出什么事。
那他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于是他终于拿定主意,让儿子儿媳去找其他方向的牛。
自己留下来照顾受惊的倪干部,并修补牛栏羊圈。
而他则跟着白辰几人,去追往百眼窟的那群牛。
不多时,一切准备妥当,几人便匆匆赶往百眼窟。
五人骑马在草原上飞奔,宛如在草浪上乘风而行。
老胡和胖子早就想纵马草原,这次总算过了瘾。
白辰早年待过骑兵营,倒不觉得多么新鲜。
跑了一段,新鲜劲过去,两人才渐渐放慢速度。
白辰与老羊皮并辔而行,向他打听起百眼窟的传闻。
只听白辰问:老羊皮大爷,百眼窟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老羊皮道:我也说不清,只听讲那边有许多洞窟。
洞口都特别大,全是枯干的水眼,一个连一个。
大概是因为窟窿多,才叫百眼窟吧。
因为那里失踪的人和牲口太多,平时谁都不敢靠近。
白辰听得出来,他说话时语气里总带着一丝畏惧。
大概是他兄弟的失踪,一直是他心里的阴影。
对此白辰也不知怎么安慰,只说世上根本没有龙。
所谓的龙,都是古人想象出来的图腾,并非真实存在。
老羊皮听了,依旧沉默不语,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说到这儿,白辰忽然想起老胡那本残卷。
也就是老胡祖父传下来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前些日子,两人仔细探讨过,里面似乎提到了龙。
白辰解开第一层限制后,计算与思考能力大幅提升。
几乎到了所见所闻皆能牢记的程度。
因此,老胡那本残缺册子里的内容,他已全部熟记。
其中有一句话写道:山峦走势起伏如龙,地脉延伸聚结为龙。
这说明,龙只是山势的比喻,并未提及龙是活物。
此外,他来到这个世界前曾是一名考古学者。
对于古代社会结构与历史事物均有较深的认识。
至今为止,他所知的一切都表明,龙并不存在于世间。
当然,他并未彻底否认龙存在的可能性。
毕竟真理亦需反复推敲,何况是他个人的见解。
与人类漫长的文明历程相比,他的认知实在微不足道。
就这样,几人顺着牧牛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两个多时辰。
此时烈日当空,向西远望,宁静的草原辽阔苍茫。
如浪起伏的草野边际,有一带隆起的山丘。
那片山丘,宛如草海中的几处孤屿。
老羊皮神情凝重道:那儿就是百眼窟了。
白辰应声道:从痕迹判断,牛群应该是往那边去了。
看来,就算那是险恶之地,我们也得前去察探一番了。
老羊皮从马鞍下抽出一柄刀,是典型的蒙古式长刀。
只听他说道:白兄弟,其实我早就瞧出你身手不凡。
胡兄弟和王兄弟也隐约听从你的安排。
这刀先借你使着,相信你定能让它显出威风。
白辰接过长刀,仔细端详片刻,随即铮一声抽刀出鞘。
只见刀柄下方的刃身上,刻有康熙御赐四个小字。
这是一把康熙年间御制的宝刀啊。
见到这四个字,白辰不禁有些讶异。
穿越之前他身为考古研究员,自然认得康熙宝刀。
纵观整个中国刀剑制作历史,此刀绝对堪称上品。
老羊皮道:白兄弟好眼光,这正是一把康熙宝刀。
据说是当年康熙皇帝赏赐给一位蒙古王爷的。
后来破四旧时,王爷的后人让我偷偷把刀丢掉。
我觉得丢弃太过可惜,便自己悄悄收了起来。
我家出身普通,根本无人留意,这才保存至今。
他稍停一下,又道:若是白兄弟你喜欢这刀。
等咱们找回走失的牧牛,这刀便赠予你了。
只不过,破四旧的风声还未过去,你可要仔细收好。
白辰听后,立刻回应:请您放心,我必当全力以赴。
老羊皮听了,当即咧嘴笑了起来,连声道谢。
谢罢,他仰头灌了一口马奶酒,放声唱起了秦腔。
秦腔可说是民族艺术的珍宝,平时吼上几句,能够壮胆。
随着他这一嗓子响起,气氛顿时变得慷慨激昂,苍凉悲壮。
几人突然听见这震撼人心的唱腔,只觉后颈一阵发凉。
虽然都是初次聆听,却都觉得他唱得韵味十足。
老羊皮大爷,您这段秦腔真是 老胡刚想夸赞老羊皮,老羊皮却骤然止住了歌声。
只见他双眼紧紧盯着地面牛群践踏的痕迹。
原来,牛群奔至此地后,奔跑的方向略有偏移。
从角度上看,已经偏离了通往百眼窟的路径。
见到这情况,老羊皮立刻翻身下马,跪地叩谢长生天。
百眼窟究竟有多凶险,老羊皮最为清楚。
牛群偏离方向未进入百眼窟,对他而言便是大幸。
待他谢过长天,众人又循着踪迹继续追赶。
走了不到几里地,牛群在草原上的足迹竟突然中断。
凌乱的牛蹄印,就在某处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
见到这一幕,同行五人顿时相顾愕然,一时无言。
此刻,白辰也无法解释其中缘由。
五人皆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又急忙分头搜寻。
看这片草地蹄印杂乱,周围草叶上还有啃食的痕迹。
说明牧牛逃到这里后,曾在此停留啃草。
但奇怪的是,庞大的牛群就在此处凭空不见了。
消失得毫无缘由,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按理说,即便牛群遭遇狼群袭击,也会留下些许痕迹。
而且五人几乎是紧随其后追来,途中并未耽误太久。
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是什么力量带走了整群牛? 许久之后,胖子开口道:难道一百多头牛全都无影无踪了? 老胡也愣愣说道:该不会是被狂风卷走了吧? 白辰道:别乱说,哪有狂风能卷走一百多头牛? 况且,真有那样的大风,我们来时也该远远望见。
再说,这周围的草场上,也没有风吹肆虐的迹象。
说到这里,他转向老羊皮:老羊皮大爷。
您在草原上生活了几十年,阅历无比丰富。
您是否看出,牛群是如何突然消失的? 老羊皮没有作声,他从马背上下来,抚摸着地上的牛蹄印。
端详良久,他忽然颓然坐倒在地,脸上泪水纵横。
他擦着眼泪捶打胸口:苍天啊,为何要这样对待可怜的牧羊人? 为什么草原上的恶龙,要吃光我的牛群? 很多年前,那恶龙就已经害了我的亲兄弟羊二蛋。
如今它又卷土重来,吞掉了我放养的上百头牛。
不,那些牛不是我的,是大家共有的财产。
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被吃了也就认了,但公家的东西不能丢。
万一上面追究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老天爷,要是真想惩罚我,干脆把我也带走吧。
他年纪已经很大,就算不到七十,也肯定过了六十。
这时哭得格外悲伤,让见到的人心酸,听见的人难过。
丁思甜也急得掉下眼泪,她表面坚强,内心却柔软细腻。
和寻常姑娘一样容易受伤,扛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
老胡和胖子看在眼里,也替他们着急,连忙好言劝慰。
白辰说:到了这个地步,不找回牛群,我们没法交代。
现在光着急没用,我们再到附近仔细搜一遍。
就算把这周围翻个遍,也得找出一点线索。
其实,白辰压根不信草原上会有吃人畜的妖龙。
穿越之前,他读过不少离奇曲折的探险故事。
书里发生的怪事,比眼前这件还要难以想象。
但最终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并不存在鬼神之说。
眼下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生活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历史变迁、著名人物、文化风俗也都大致相同。
这说明,眼前的事绝不可能是妖龙干的。
就算真有一种长得像龙的凶猛动物。
它也不可能一口气吞掉这么多头牛。
再退一步,就算它全吃了,总会留下骨头吧? 只要能找到一些牛的残骸,回去也算有个说法。
不然,这年头罪名花样百出,想扣帽子的人到处都是。
如果找不回牛,随便给老羊皮和丁思甜安个罪名。
他们往后的日子,恐怕就真的难熬了。
老胡和胖子显然听懂了白辰话里的意思。
胖子立刻说:小丁,别哭了,你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想当年,咱们也是敢闯敢冲的积极分子。
你还说过,以后要成为一名坚韧的文工团演员。
你可别学老胡那样,整天念叨什么趣味不分高低。
导师讲过,工人阶级永不屈服。
老胡顿时有点不痛快:好你个胖子,就会拿我开涮。
举例子就举例子,非说我整天念叨趣味不分高低。
我什么时候天天说这个了? 两人这么一斗嘴,丁思甜忍不住笑了出来,擦干眼泪站起身。
接着,她轻声说:好了,你们俩还是这么爱拌嘴。
胖子得意道:胡建军,看见没,小丁被我劝好了。
你这点小小贡献,能逗小丁一笑,也算值了。
老胡听了,一脸无奈,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丁思甜不哭了,他心里也轻松不少。
丁思甜这边是缓过来了,老羊皮却仍旧愁容满面。
白辰忽然开口:老羊皮大爷,我记得你之前提过。
几十年前,你兄弟羊二蛋被人逼着带路去了百眼窟。
你说那群人是山里来的 ,还抬着一口大箱子。
我想问问,那些 是不是穿黑衣、系红腰带、穿红袜? 老羊皮愣了一下,反问道:你咋晓得? 白辰肯定地说:泥儿会,他们是东北泥儿会的人。
这话一出,老羊皮整个人一震,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
白辰接着说:我曾听四婶子讲过一些泥儿会的事。
泥儿会是盗墓的团伙,他们挖出一个青铜盒子。
而且,前些日子我们三个也亲眼证实了这件事。
逼你兄弟带路的那伙人,也带着一个青铜箱子。
两件事在时间上算起来,刚好对得上。
再加上,我刚才向您确认了那伙人的穿着打扮。
所以我现在非常确定,他们就是东北泥儿会的人。
他们带来的那口箱子,应该就是黄大仙的宝箱。
听到这里,老胡和胖子顿时眼神一亮,全都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