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片刻,苏牧忽而一怔。
他看向小贝的目光,如见美玉:
“小贝体内竟存一缕未散的先天之气……
难怪原故事里她能成就赤炼之名。
有此气在,她起步便胜人一筹。”
方才探查时,他见小贝经脉通畅,丹田宽广,堪称良材。
更难得的是,丹田中沉蕴着一缕胎中带来的先天之气。
凭此气息,纵使修习寻常 ,亦能卓然出众。
且因佟湘玉之故,莫小贝从未习武。
这简直是专为先天功而备的佳徒。
“说来,小贝倒越发似故事主角了。”
苏牧望着小贝,暗自莞尔:
“而我,好似成了那赠缘传功的幕后之人……”
“师……师父,我的资质可好?”
小贝被看得有些忐忑,小声问道。
“尚可。”
为防其骄,苏牧故作淡然应了一声。
随即他便开始传授心法:
“小贝,仔细听好,为师所修内功名为先天功,此 重身心兼修……”
苏牧将先天功概要解说一遍,又将运转诀窍逐一教予她。
或许因怀兄仇之故,莫小贝修习极为专注。
不过半个时辰,她已引动体内那道先天之气,运转一周天。
苏牧心中暗喜:
“得此佳徒,实为幸事!”
……
次日清晨,后院……
苏牧洗漱用饭后,便带小贝来此练武。
昨日传毕先天功,见她练出第一缕内力,苏牧便知此后重在自行修持。
因而今晨,他决意将凌波微步授与小贝。
此时苏牧斜倚墙边,左手持一酒葫芦,不时浅饮。
右手执一细柳条,轻轻点划。
口中督促之声不绝:
“小贝,凌波微步重在步态轻逸、身形若仙。
你再看自己,笨重似莽兽。
不,说你是兽,反倒辱没了兽类!”
“小贝!向左移!谁让你向右了?镇上稚儿都比你伶俐!”
“小贝!区区步法都练不妥,还想着为兄雪恨?
莫非你要将仇敌活活逗笑不成?”
“小贝!若实在学不来,不如作罢。
你这般模样,哪似凌波微步?”
刘掌柜那位早已故去的祖母若是在世,手脚恐怕都比你利索得多。
“小贝……”
“哈……哈……”
小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一般。
这并非因为疲惫。
凌波微步本就有汇聚内息的效用,她越练反而越是神清气爽。
可苏牧那张不饶人的嘴实在令她难以忍受,简直气得心肺都要炸裂!
但与原本故事里不同,如今的莫小贝多了几分坚韧。
尽管满心恼火,在狠狠瞪了苏牧一眼之后,她还是咬紧牙关,继续练习起来。
“哎哟,苏公子管教得可真严呀。”
正当苏牧出神之际,一道柔媚的嗓音飘入耳中。
伴随一阵香风,身着薄纱襦裙、腰系红带的绾绾款步走出。
她手中端着一盏热茶,行至苏牧跟前,小心翼翼双手奉上:
“苏公子,这是小女子亲手沏的茶,请您尝尝。”
她一举一动皆婉约动人,不仅男子,连女子亦难免被吸引。
譬如小贝。
此刻她已停下动作,痴痴地望着绾绾,目光 。
“咳!”
苏牧见状,面色一沉,运起内劲轻咳两声,将恍神的小贝喝醒:
“发什么呆?!还不继续练功?
再不用心,仔细你的皮!”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柳枝。
“知道啦!”
莫小贝依依不舍地瞥了绾绾一眼,撅着嘴走到一旁,重新练起凌波微步。
“苏公子何必如此严厉?”
绾绾望向小贝,似有不忍,轻轻挨近苏牧,用那把人心撩得 的嗓音低语:
“苏公子,不如让这小姑娘歇歇吧。
瞧她,额上都沁出汗珠了。”
言语间,她的手臂似有意若无意地碰了碰苏牧的胳膊。
看似挑逗,但若细观她的眼眸便会发现,其中一片澄明,恍若不解世情的纯真少女。
“……”
苏牧默然注视绾绾片刻,忽然如同机括般平直开口:
“姓名:绾绾。
武学:天魔策。
兵刃:天魔双斩。
师门:阴葵派。
师尊:祝玉妍。
身份:魔门圣女。”
语毕,他目光径直落向绾绾双眼,轻声问道:
“绾绾姑娘,我所言可有错漏?”
“哎呀,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天机公子。”
身份被揭破的绾绾毫无窘态,反倒如天真少女般吐了吐舌尖。
接着,她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要与苏牧衣袂相触。
可她眼中依旧清澈见底,微微仰首望向苏牧,仿若懵懂女孩般说道:
“人家听闻天机公子通晓天下事。
原以为只是旁人夸大其词,未料想公子果真如此了得哩。”
说着,她牵住苏牧的袖口轻轻摇晃,似撒娇般软语相求:
“苏公子……苏哥哥~~人家也有想知晓的事,能否为人家推算一番?”
“不必白费心思。”
苏牧略略垂首,迎上绾绾那双似能勾魂摄魄的眼眸,低声道:
“世间媚术皆无法惑我心神,不必徒劳!”
先天功身为道门至高心法,守心若水不过基础之功。
区区媚术,于他半分作用也无!
“真厉害!”
闻听苏牧之言,绾绾全不在意,反倒如仰慕英雄的少女般轻呼。
随后,她忽而蹙起姣好的眉尖,困惑不解地问道:
“只是……苏哥哥,方才您提及的媚术是怎么回事?
人家可不会什么媚术呢。
倒是听说慈航静斋之人擅长此道。
毕竟‘以身饲魔’是她们的惯用伎俩嘛。”
身为慈航静斋的死对头,只要得隙,绾绾从不忘抹黑对方。
虽说从某方面而言,她这话倒也并非全虚。
“呵。”
苏牧听罢,面无表情地端详绾绾片刻,忽地冷笑一声:
“绾绾姑娘,这般掩耳盗铃的把戏,很有趣么?”
说着,他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神色平淡道:
“直说吧,寻我何事?”
“无事便不能来见你么?”
绾绾顿时如遭弃置的可怜人,泪光盈盈地望着苏牧,眼神似在看一个负心薄幸之人。
“莫再作态!”
苏牧体内先天功疾转,沉声一喝,警惕地看向绾绾:
“若再玩弄这般伎俩,休怪我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目光转冷,抛下右手柳枝,掌心按上了剑柄。
“你……你当真忍心伤害我吗?”
绾绾仿佛未曾听见苏牧的警示,毫无戒备地向前迈出一步,眼中泛起泪光,楚楚可怜地凝视着他。
“锵——!”
话音未落,苏牧目光骤寒,长剑应声出鞘,剑锋轻颤!
一点冷光倏然刺向绾绾心口!
这一剑虽未动用绝技“刹那三剑”,速度却依然快得惊人。
瞬息之间,剑尖已触及绾绾胸前。
“嗤”
的一声轻响,剑刃没入心口位置。
但苏牧并未松懈。
刚才的触感有异,仿佛刺入了绵软之物。
微风拂过,眼前的“绾绾”
逐渐模糊,不久便消散无影。
地上只余一件衣衫,心口处留有一处破洞。
此时,绾绾的嗓音自苏牧左侧传来:
“苏哥哥,你的心可真狠呀。”
苏牧转目望去,只见绾绾完好无损地立于小贝身侧。
小贝如同木雕般呆立不动,任由绾纤手轻抚头顶。
“锵!”
苏牧眼神更冷,却反手将长剑归鞘,负于身后,神情淡漠地望向绾绾:
“若你此刻远离小贝,你我尚可商量。
否则,我必让阴葵派上下——连一只鼠辈也不留!”
“苏公子就这般厌恶我吗?”
绾绾闻言,眼圈微红,语带哽咽。
她泪眼盈盈地瞥了苏牧一眼,轻抚小贝的发丝:
“即便苏公子讨厌我,也该顾惜你的爱徒吧?
若是不慎伤了她,岂不可惜?”
“无妨。”
苏牧此刻如同失去情感的傀儡,声线冰冷刺骨:
“若她命丧于此,亦是天数使然!
为师唯一能做的……”
他握紧剑柄,身形微俯,双眼眯起,眸中掠过一丝寒芒,一字一顿道:
“便是待她死后,将她所属势力——斩尽杀绝!”
苏牧并非不重小贝,只是不能显露软肋。
今日若退让,天下皆知苏牧的弱点便是至亲好友。
届时,必有人千方百计挟持他们,逼他就范。
因此,即便心中再痛,他也必须强硬。
唯有让人明白他宁折不弯,才无人敢以亲朋为胁。
“………”
绾绾闻言,忽然沉默。
她看得出,若再不离开小贝身侧,苏牧定会出剑。
即便赔上小贝性命,他也绝不会退。
“天机公子,真是令人畏惧呢。”
绾绾轻声叹息,玉足轻点,化作一道虚影掠至苏牧面前。
“………”
苏牧暗自松了口气。
他能感知,绾绾修为至少已达宗师中期,且修炼《天魔策》这等绝学,真若交手,并无十足胜算。
他瞥了一眼呆立的小贝,转而望向绾绾,忽地开口:
“我知晓助你师突破天魔十八层之法。
亦知邪帝舍利下落。
更清楚邪王石之轩的弱点。”
“哦?”
绾绾眼中流光微转,目光倏然柔媚:
“那……你愿告诉人家吗?”
此刻她凝视苏牧的眼神,仿佛望着倾心之人,含羞带盼。
“呵,不愿。”
苏牧冷笑摇头,毫无犹豫:
“你方才惹怒了我,这些秘密我绝不会相告。
若阴葵派敢胁迫于我,我便将前两桩秘密公之于众。”
他轻哼一声,眯眼问道:
“绾绾姑娘,你说,若慈航静斋得知你师突破之法与邪帝舍利所在,她们可会出手阻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