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临时避难所,一个相对完整的地下防空洞改造而成。昏暗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味道。凌锋、纳雅、光头强、熊大、熊二、吉吉国王和毛毛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大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肥波,这只平日里总是油滑慵懒的橘猫,此刻正蜷缩在光头强的腿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跳跃的火焰,似乎有什么心事。)
(沉默在蔓延,只有篝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生物的嘶吼声。纳雅轻轻抚摸着身边受伤的小狼,首先打破了寂静。)
**纳雅:** “大家……都还好吧?今天能从那只‘铁壳怪’(一种变异的机械爬虫)手里逃出来,真是万幸。”
**熊二:** “俺……俺还行,就是有点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憨憨地说。
**熊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食物不多了,外面也越来越危险。” 熊大皱着眉头,作为大家的主心骨,他总是想得最多。
**吉吉国王:** “哼,本王当然没事!只是本王的子民毛毛受了点惊吓!” 吉吉拍了拍瑟瑟发抖的毛毛。
**毛毛:** “是……是啊,吉吉国王最勇敢了!”
**光头强:** (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肥波)“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以前总想着砍树赚钱,现在想想,能安安稳稳地砍树,都是奢望了。” 他低头看了看肥波,“肥波,你说呢?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可把我担心坏了!还以为你……”
(肥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深邃。它轻轻“喵”了一声,然后用一种与平时那种谄媚或慵懒截然不同的语气,缓缓开口了。是的,在这个末世界,动物们的语言似乎也变得更容易被理解,或者说,是大家的心,在共同的灾难面前,贴得更近了。)
**肥波:**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哥……各位……我知道,我平时挺不靠谱的,就知道蹭吃蹭喝,还爱偷懒耍滑。你们大概以为,我这次失踪,又是跑去哪里偷吃东西,或者躲起来睡大觉了吧?”
(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着肥波,没想到它会说这么多。光头强更是愣住了,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肥波:** “那天……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红色迷雾’笼罩森林的前一天,强哥你不是让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野果子吗?”
**光头强:**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去了好久都没回来,然后迷雾就来了,接着就是各种怪物……我找了你好久,喊你的名字,嗓子都哑了,可就是找不到你……”
**肥波:** “是啊……我那天运气背,刚找到一棵结满野果的矮树,正准备大快朵颐,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嗡嗡’声。我抬头一看,妈呀!一群跟蝗虫似的玩意儿,不过比蝗虫大多了,眼睛是绿色的,还冒着光,嘴里啃的不是叶子,是……是一块铁皮!”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能啃铁皮的变异昆虫,想想都觉得恐怖。)
**肥波:**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野果,撒腿就跑!那些玩意儿飞得快,还会喷一种酸液,我亲眼看到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被酸液喷到,‘滋啦’一声就烂了个大洞!”
**熊二:** “乖乖!这么吓人!”
**肥波:** “可不是嘛!我仗着身体小,又熟悉林子,左躲右闪,专往那些狭窄的石缝、茂密的灌木丛里钻。那些飞虫虽然厉害,但灵活性不如我。就这样,我跟它们周旋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只知道天越来越黑,雾气也越来越浓……就是你们说的‘红色迷雾’。”
“那雾邪门得很,闻起来有股铁锈和腐烂的怪味,吸多了脑袋晕乎乎的。我当时又累又怕,还饿,就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迷迷糊糊的,就掉进了一个猎人以前挖的陷阱里!”
**纳雅:** “陷阱?那你怎么出来的?”
**肥波:** (苦笑了一下)“运气好呗……或者说,是不幸中的万幸。那陷阱不深,底下铺着些干草和落叶,没摔死我。但是四壁是光滑的土坡,我爬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当时我真觉得,完了,肥波我英明一世,难道就要饿死在这么个破陷阱里?想想强哥你做的红烧鱼,想想以前偷偷从冰箱里摸出来的火腿肠……唉,越想越饿,越想越绝望。”
“我在陷阱里待了两天两夜。” 肥波的声音低沉下来,“第一天,我还抱着希望,喊救命,当然,除了引来几只被迷雾吸引来的、长相奇怪的小虫子,什么回应都没有。第二天,我嗓子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连动的力气都快没了。那红色迷雾好像能影响人的心智,我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强哥你拿着小鱼干来救我,看到好多好多好吃的……”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陷阱顶上掉下来一个东西。”
**吉吉国王:** “哦?是什么宝贝吗?是本王派去救你的勇士吗?”
**肥波:** (白了吉吉一眼,不过现在没心情跟它抬杠)“不是什么宝贝,也不是什么勇士。是一只小松鼠,跟毛毛差不多大,估计也是被迷雾迷了路,不小心失足掉下来的。”
“那小松鼠比我还惨,腿好像摔断了,吱吱叫着,眼里全是恐惧。看到它那样子,我突然就不那么想死了。” 肥波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可能是同病相怜吧。我虽然饿得不行,但看到它发抖的样子,还是挣扎着爬过去,用我还能动的爪子,帮它把断腿稍微固定了一下——当然,我也不知道那么做对不对,就是凭着感觉来。”
“小松鼠一开始很怕我,以为我要吃它。后来看我没恶意,就慢慢放松下来,还把它藏在腮帮子里的几颗松果,分了一颗给我。” 肥波说到这里,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松果又干又硬,涩得要命,平时我才不吃那玩意儿。但那天,那颗松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我跟小松鼠分着吃了那颗松果,又喝了陷阱底部积攒的一点雨水,算是勉强吊住了命。”
“我们在陷阱里互相取暖,也互相打气——虽然我们语言不太通,但眼神能交流。它会用小爪子指着上面,意思是想办法上去。我也知道要上去,但怎么上呢?”
“第三天早上,迷雾稍微淡了一点。我听到上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附近打斗。我当时也顾不上危险了,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救命。没想到,还真有人听到了!”
**光头强:** “是谁救了你?”
**肥波:** “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人。” 肥波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皮甲,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砍刀,身上还有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他听到我的叫声,探头往陷阱里看了看。看到我和小松鼠,他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好像是说‘倒霉,又是两个累赘’。我当时心都凉了,心想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别是把我们抓去烤了吃吧?”
“结果,他骂归骂,还是找了根长长的藤蔓,扔了下来,让我们抓住。我先把小松鼠推了上去,然后自己才抓着藤蔓爬了出来。那藤蔓勒得我爪子生疼,好几次都差点脱手。”
“爬上去之后,我才发现,那疤脸男人刚刚解决了一头变异的野猪。那野猪比熊二你还壮,嘴里长着两根又长又弯的獠牙,看着就吓人。疤脸男人虽然赢了,但也不好受,胳膊被野猪撞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的。”
**熊二:** “比俺还壮?那可真够厉害的!”
**肥波:** “是啊。我当时就想,赶紧带着小松鼠溜之大吉。结果那疤脸男人突然开口了,问我‘喂,肥猫,你知道怎么去西边的黑石镇吗?’”
“黑石镇?我听以前来森林里偷偷打猎的人说过,好像是个幸存者聚集的地方,但具体在哪儿,我哪知道啊!我摇摇头。他就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自顾自地收拾那头野猪,割了几块最好的肉,用藤蔓捆起来背在背上。”
“我赶紧带着小松鼠想走,结果那小松鼠吱吱叫着,指了指疤脸男人的腿,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我明白了,它好像知道路!而且,它是想报答我们互相帮助的恩情,也想报答那个男人的救命之恩。”
“于是,我就厚着脸皮,跟那个疤脸男人说,我们知道路,可以给他带路,但条件是,他得保护我们,还得给我们点吃的。” 肥波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光头强一眼,“强哥,你教我的,求人办事,得有交换条件。”
**光头强:** (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啥时候教过你这个……不过,你做得对。”
**肥波:** “那男人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凶得很,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以为他要一巴掌拍死我,结果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说‘行啊,你这肥猫还挺聪明。走吧,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扒皮抽筋,炖猫肉火锅!’”
“我当时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但为了活命,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就这样,我,一只橘猫,一只断了腿的小松鼠,还有一个凶巴巴的疤脸男人,组成了一个奇怪的临时小队,往西走。”
“那几天,才是真正的地狱。” 肥波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恐惧,“迷雾虽然淡了,但怪物更多了。我们遇到过会放电的飞蛾,比汽车还大的蜘蛛,还有那种走路悄无声息,专门偷袭的‘影兽’。”
“疤脸男人虽然凶,但确实厉害。他那把生锈的砍刀,在他手里跟活过来一样,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他也不是铁打的,有一次为了救我,他胳膊又被影兽抓了一下,伤口很深,流了好多血。”
“我当时就想,这人虽然嘴上狠,但心不坏。小松鼠也很懂事,它虽然腿断了,但爬树很厉害,总能提前发现远处的危险,用它的叫声警告我们。我呢,就负责用我的‘猫鼻子’,闻闻哪里有水,哪里可能有能吃的东西——当然,大部分时候闻到的都是怪物的臭味。”
“我们三个,就靠着那头野猪的肉,还有沿途找到的一些能吃的野果、草根,甚至有时候抓几只变异的虫子,勉强维持着生命。疤脸男人话不多,但每次烤肉,都会分我一小块,虽然没什么调料,半生不熟的,但对我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了。”
“我们走了大概四五天,一路上风餐露宿,好几次都差点喂了怪物。有一次,我们被一群‘腐狼’(变异的狼,浑身散发着腐臭)盯上了,追了我们一夜。疤脸男人为了保护我们,故意把狼引向另一个方向,让我带着小松鼠先跑。”
“我当时真以为他回不来了。我带着小松鼠躲在一个山洞里,听着外面狼的嚎叫和男人的怒吼声,吓得瑟瑟发抖。小松鼠一直用头蹭我,好像在安慰我。我那时候就在想,原来这个末世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活命……”
“幸运的是,第二天早上,疤脸男人回来了。他浑身是伤,衣服都被撕烂了,一条腿也受了重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没死,还带回了一只打死的腐狼。他看到我们还活着,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好像露出了一丝……嗯,算是笑容吧,虽然比哭还难看。”
“我们在那个山洞里休整了两天。疤脸男人的伤需要处理,小松鼠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在那个山洞里,我才知道,疤脸男人要去黑石镇,是为了找他的女儿。他说,灾难爆发的时候,他和女儿失散了,他听说黑石镇有个安全区,就一直朝着那个方向找。他还给我看了他女儿的照片,就藏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防水袋子里。照片上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笑得可甜了。”
“他说,他女儿最喜欢猫了……所以,他才会救我吧,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女儿喜欢的东西。” 肥波的声音有些哽咽。
**纳雅:** (眼圈有些红)“真是个可怜又可敬的人……”
**肥波:** “是啊……就在我们快要到达黑石镇的时候,出事了。” 肥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们遇到了‘铁壳怪’——就是你们今天遇到的那种机械爬虫!而且不止一只,是三只!”
“疤脸男人让我们赶紧跑,他自己留下来断后。他把所有的食物都塞给了我,还有他女儿照片的那个袋子,让我如果能活下去,就把这个交给黑石镇的人,告诉他们他女儿的名字……”
“我知道我不能走,我想留下来帮他,哪怕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把我和小松鼠推到一个隐蔽的石缝里,用石头堵住了入口,然后自己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他女儿的名字……”
“我和小松鼠在石缝里,听着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枪声(他还有一把老旧的猎枪,子弹早就打光了),男人的怒吼和惨叫声,还有铁壳怪发出的刺耳的嘶鸣……那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了。我和小松鼠吓得一动不敢动。又等了好久,直到确定外面真的没动静了,我才费了好大劲,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外面……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但是,没有铁壳怪的尸体,也没有疤脸男人……什么都没有了,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那把生锈的砍刀,掉在地上,沾满了油污和血。”
“我知道,他肯定是……” 肥波说不下去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晶莹的东西,“小松鼠吱吱地哭了,用小爪子扒拉我的脸。我捡起那把砍刀,还有那个装着照片的袋子,心里空落落的。”
“黑石镇就在前面不远,但我知道,我不能去了。我答应过他要保护小松鼠,而且,没有他,我就算到了黑石镇,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想回家,回到强哥你身边……就算这里也很危险,但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于是,我告别了小松鼠。它不能跟我走,它的家在森林里。我们互相蹭了蹭脸,它给了我最后一颗它藏起来的、最大的松果。然后,它朝着森林深处去了,我就凭着记忆,朝着咱们以前的家,也就是这片区域的方向,一路往回走。”
“回来的路,更难走。没有了疤脸男人的保护,我只能更加小心,白天躲起来,晚上凭着夜视能力赶路。饿了就吃野果,喝雨水,有时候实在找不到吃的,就啃两口树皮……好几次都差点成了别的怪物的点心。有一次,我掉进了一条被污染的河里,差点淹死,好不容易爬上岸,又上吐下泻,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睡了两天两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里……可能又是哪个好心人救了我,也可能是我命大吧。”
“我就这样,走走停停,饿了吃,困了睡,遇到危险就跑,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我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闻着熟悉的气味,凭着一点模糊的方向感,今天早上,终于看到了这片区域的轮廓,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肥波说完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它低下头,用爪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蜷缩得更紧了。)
防空洞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带着震惊、悲伤,还有对这只猫的同情,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