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那低沉而缓慢的声响，从石门后传来，仿佛某个庞然巨物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甬道中的空气随之震颤。
林衍僵在原地，背脊发凉。
丹田内，“青霖”种子的警示已近乎尖啸——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渴望、警惕、敌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的复杂情绪。
仿佛门后的东西，与它同出一源，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怎么了？”韩厉察觉到林衍的异常，侧头低声问。
“门后……有东西。”林衍声音干涩，“很危险，而且……感觉很奇怪。”
韩厉眼神微凝。
这一路行来，他已见识过林衍那种莫名的感应能力。虽然不知其原理，但确实精准。
“钱七。”他看向身侧。
钱七会意，再次摘下腰间一枚铜钱，屈指弹出。
铜钱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半开的石门缝隙，消失在门后。
钱七闭目感应。
三息后，他猛然睁眼，脸色剧变：“退！快退！”
话音未落——
“轰——！！！”
石门后，一道暗红色的火柱，如同狂暴的巨蟒，轰然喷涌而出！
火柱直径超过一丈，所过之处，甬道两侧的赤红晶石瞬间熔化成液态，岩石墙壁如蜡般融化、流淌！
高温、冲击、还有一股暴戾到极点的毁灭意志，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躲！”韩厉暴喝，一掌拍在身侧墙壁上，赤红灵力爆发，硬生生在墙壁上轰出一个浅坑，拽着林衍扑入其中。
钱七和柳清也各自施展身法闪避。
火柱擦着四人原先站立的位置轰过，一直冲出数十丈，将甬道入口处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才渐渐消散。
甬道内一片狼藉，地面、墙壁、天花板，到处都是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郁的火毒。
“咳咳……”林衍从浅坑中爬出，剧烈咳嗽。即便有韩厉护着，刚才那瞬间的高温也让他头发眉毛焦卷，皮肤传来灼痛。
韩厉脸色阴沉得可怕：“刚才那是什么？”
钱七心有余悸：“是地火煞气凝聚到极致的‘煞火喷流’，但其中混杂了……某种活物的意志！就像……就像有生命一样！”
柳清快速检查众人伤势，好在只是轻微灼伤，并无大碍。
“门后到底是什么？”她望向那扇半开的石门，眼神凝重。
韩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衍：“你刚才说感觉很奇怪，具体是什么？”
林衍犹豫片刻，低声道：“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像是……活着的火焰，但又不止是火焰。它很‘饿’，很‘愤怒’，而且……它似乎能感知到我们。”
这话让其余三人脸色更加难看。
活着的火焰？有自我意识的煞火？
“炎尊……”钱七忽然喃喃道，“传说中，那位‘炎尊’修炼到极致，可身化万火，一念焚天。他陨落后，其遗蜕若与地火煞气融合，经历千年孕育，未必不能诞生出某种……火灵。”
火灵！
这个词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天生地养的火灵，已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而由上古强者遗蜕与地火煞气结合孕育出的火灵……那会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不管是什么，来都来了。”韩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真是火灵，其核心‘火源晶’至少是四阶宝物，甚至可能是五阶！值得一搏。”
他看向林衍：“你的感应能力，能否判断那东西的大致位置和状态？”
林衍沉下心，再次沟通种子。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种子的感应，反而主动引导种子，将感知如触须般缓缓探向石门之后。
种子传递回的“画面”破碎而混乱：
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座崩塌了大半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暗红色火焰。
火焰核心，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赤金色晶石——火源晶！
而火焰周围，散落着十几道身影。
其中七八人着玄阴宗黑衣，正围着祭坛布置某种阵法，地上插满了漆黑的阵旗。
另外五六人，则是炎煞的暗红劲装，正与玄阴宗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显然尚未动手。
而在祭坛下方，还躺着几具尸体，有烈阳宗的，也有其他不明势力的。
“祭坛上有一团火焰，核心是火源晶。”林衍快速描述，“玄阴宗和炎煞的人都在，正在对峙。另外……祭坛周围，还有十几具尸体。”
“火源晶……”韩厉眼中精光爆闪，“果然是火灵雏形！若能取得火源晶，我烈阳宗至少能多出一位金丹种子！”
钱七却皱眉：“玄阴宗和炎煞都在，我们硬闯进去，恐怕会成众矢之的。”
“等。”韩厉果断道，“让他们先斗。我们坐收渔利。”
四人悄然后退，在甬道拐角处寻了一处隐蔽的凹陷，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石门后，隐隐传来争吵声。
“赵长老，这火灵雏形是我炎煞先发现的，你们玄阴宗半路截胡，未免太不地道！”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显然是炎煞一方。
“哼，先发现就是你们的？这黑风峡谷乃无主之地，宝物能者居之！”另一个苍老却霸道的声音回应，应该是玄阴宗的带队长老，“更何况，你们炎煞修炼的邪功，与这地火煞气倒是相配，但想取火源晶？也不怕被火灵反噬，烧成灰烬！”
“那就不劳赵长老费心了！”
话音未落，战斗的轰鸣声猛然炸响！
石门后，灵光爆闪，气浪翻腾！
显然，谈判破裂，动手了。
林衍四人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战斗异常激烈，玄阴宗和炎煞显然都动了真火。爆炸声、法器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期间，还夹杂着那火灵雏形被惊动后发出的、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嘶鸣声，以及更加狂暴的煞火喷发。
“机会来了。”韩厉眼神锐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突袭，目标火源晶，得手即退，不要恋战。”
钱七和柳清点头。
林衍则握紧了手中的剑——这是他从玄阴宗弟子身上得来的那柄，品质尚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门后的战斗声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几声不甘的怒吼和更加微弱的哀嚎。
“就是现在！”韩厉低喝，身形如电，率先冲出！
钱七、柳清、林衍紧随其后！
四人穿过半开的石门，冲入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林衍倒吸一口凉气。
这片地下空间，比从种子感应中“看”到的更加庞大、更加惨烈。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高约三十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黯淡的赤红晶石，如星辰般散发微光。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磨损断裂。
空间中央，那座崩塌大半的祭坛，此刻更是残破不堪。祭坛由一种暗红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焦黑和熔融的痕迹。祭坛周围，散落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玄阴宗的，有炎煞的，也有其他不明势力的，大多残缺不全，死状凄惨。
而在祭坛上方，那团暗红色的火焰，此刻已膨胀到三丈大小！火焰剧烈翻腾，不断变幻出扭曲的人脸、兽首，发出刺耳的嘶鸣。火焰核心，那枚赤金色的火源晶，正散发着诱人却危险的光芒。
祭坛边，还站着六个人。
玄阴宗一方，只剩三人。为首者是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周身气息阴冷强横——筑基初期！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弟子，皆炼气八层修为，但都带伤，气息萎靡。
炎煞一方，也是三人。领头的是个独臂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气息暴烈灼热——同样是筑基初期！他身后两人，一高一矮，都是炼气七层，状态比玄阴宗弟子稍好，但也挂了彩。
双方显然刚经历过惨烈厮杀，此刻正隔着祭坛对峙，彼此忌惮，谁也不敢先动。
而韩厉四人的突然闯入，让双方同时一惊！
“烈阳宗？！”黑袍老者赵长老眼神一厉，“韩厉！你竟敢潜入此地！”
独臂壮汉也是脸色阴沉：“烈阳宗的杂碎，想捡便宜？”
韩厉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上方的火源晶，口中低喝：“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直扑火源晶！
“拦住他！”赵长老和独臂壮汉同时怒吼，竟暂时放下恩怨，联手攻向韩厉！
黑袍老者手中黑幡一抖，三道漆黑的阴魂嘶吼着扑出，直取韩厉后心！
独臂壮汉则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燃烧着黑红火焰的猛虎，咆哮着扑向韩厉！
两大筑基初期联手一击，威势惊天！
韩厉却丝毫不惧，长啸一声，周身赤红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件火焰战甲覆盖全身！他回身一掌拍出，赤红掌印迎风暴涨，硬撼阴魂与火虎！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气浪翻滚，地面龟裂，祭坛剧烈摇晃！
而就在韩厉被缠住的瞬间，钱七和柳清动了。
钱七双手结印，七枚铜钱飞射而出，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阵图，罩向玄阴宗那两名炼气八层弟子！
柳清则藤杖点地，数十根淡紫色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炎煞那两名炼气七层！
双方的高端战力被暂时牵制。
而林衍，早已在韩厉动手的瞬间，便按照计划，绕开主战场，从侧面冲向祭坛！
他的目标不是火源晶——那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他的目标，是祭坛周围散落的尸体！
准确说，是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和遗物！
趁乱搜刮，才是他此刻最该做的事！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祭坛另一侧闪出，抢先一步扑向一具玄阴宗弟子的尸体，手速极快地将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摘下。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林衍熟悉的面孔。
赵元昊！
他竟也在这里！
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重伤未愈，但他眼中那份贪婪和怨毒，却比之前更盛！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元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林衍……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衍眼神冰冷，没有废话，提剑便刺！
赵元昊重伤之下，实力大减，但毕竟是炼气七层底子，手中折扇一抖，扇骨弹出锋利的刀刃，格开林衍一剑。
“小杂种，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看你往哪跑！”赵元昊眼中杀意沸腾，折扇挥舞，道道阴寒刃光笼罩林衍。
林衍不敢大意，踏风诀全力施展，在刃光中穿梭闪避，同时寻找反击机会。
他知道，赵元昊重伤未愈，持久战对自己有利。
但赵元昊显然也明白这点，攻势越发狂暴，不惜消耗本就不多的灵力，也要尽快拿下林衍。
两人在祭坛边缘激斗，剑光扇影交错。
而主战场上，韩厉独战两大筑基，虽落下风，但仗着烈阳宗功法刚猛霸道，短时间内竟不露败象。
钱七和柳清则与对方四名炼气后期弟子缠斗，局面僵持。
祭坛上方，那团火灵雏形似乎被众人的战斗彻底激怒，火焰剧烈翻腾，不断喷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火蛇，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整个地下空间，乱成一团。
林衍与赵元昊斗了十几招，渐渐摸清对方虚实——重伤之下，赵元昊的灵力运转滞涩，许多精妙招式都施展不出，只能凭修为硬压。
而林衍虽然只有炼气四层，但灵力精纯，身法灵活，更有种子暗中辅助，每每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杀招。
“该死……若不是被那诡异的火焰反噬，我岂会被你这蝼蚁逼到这般地步！”赵元昊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竟拿不下林衍！
而林衍，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在一次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虚握，掌心一缕赤金色火苗悄然浮现。
“火之法则——拟态·炎矢！”
心中低喝，火苗瞬间拉长，化作一道三寸长的赤金色火焰箭矢，脱手射出！
箭矢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直取赵元昊胸口！
赵元昊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攻击——没有高温，没有威势，却让他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
他急退，折扇护在胸前。
“噗！”
火焰箭矢击中折扇。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但折扇表面附着的阴寒灵力，却在触碰到箭矢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扇骨本身更是发出“咔嚓”脆响，裂开数道细纹！
“法则之力？！不可能！”赵元昊骇然尖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林衍，已趁他心神失守的刹那，欺身而上，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他咽喉！
赵元昊仓促格挡。
“铛！”
剑扇交击，火星四溅。
赵元昊重伤之下，力气不济，被震得踉跄后退。
林衍得势不饶人，剑招连绵不绝，如狂风暴雨般攻去。
赵元昊勉强抵挡，却节节败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少主！”远处，正与钱七缠斗的一名玄阴宗炼气八层弟子见状，惊呼一声，竟不顾钱七攻击，转身扑来救援。
钱七岂会放过这个机会，铜钱阵图一转，狠狠印在那弟子后背！
“噗！”那弟子狂喷鲜血，扑倒在地。
但这一分神，也让赵元昊得到了喘息之机。
他怨毒地瞪了林衍一眼，竟不再恋战，转身就逃，直冲向地下空间另一侧的通道入口！
“想跑？”林衍眼神一冷，正欲追击。
就在此时——
“吼——！！！”
祭坛上方，那团火灵雏形，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吼声！
火焰疯狂膨胀，瞬间扩大到十丈大小！核心处的火源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柱，冲天而起，击穿了穹顶！
整个地下空间，地动山摇！
无数碎石从穹顶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暗红色的地火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火灵要彻底苏醒了！快退！”韩厉脸色大变，硬抗赵长老和独臂壮汉一击，借力倒飞而回，口中暴喝。
钱七和柳清也急忙摆脱对手，向韩厉靠拢。
玄阴宗赵长老和炎煞独臂壮汉也顾不得再战，各自带着残存手下，冲向不同方向的通道入口。
场面彻底失控！
而林衍，在火灵爆发的瞬间，丹田内的“青霖”种子，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不是警示。
而是一种……“共鸣”，或者说，“召唤”！
火灵雏形似乎感应到了种子的存在，那团巨大的火焰，竟分出一道水桶粗的火柱，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跨越数十丈距离，朝着林衍狠狠抓来！
火柱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和暴戾意志，已让林衍呼吸停滞，皮肤龟裂！
“林衍！”韩厉见状，脸色剧变，想要救援，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钱七和柳清也鞭长莫及。
眼看火柱就要将林衍吞没。
生死关头，林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再压制种子，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疯狂催动！
“青霖——吞了它！”
种子剧烈震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
下一刻，一个直径只有三尺、却凝实到极致的灰色漩涡，以林衍为中心，轰然展开！
不是吞噬领域。
而是……种子空间的门户！
林衍竟想强行将这道火灵分出的火柱，拉入种子空间！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
种子空间虽然能存储物品，甚至能模拟环境，但从未尝试过收取这种有“生命”、有“意志”的能量体！
更何况，这火柱蕴含的力量，远超林衍目前境界能承受的极限！
但此刻，别无选择！
“给我——进来！”
林衍咆哮，种子空间的门户猛然扩张，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狠狠“咬”向袭来的火柱！
“嗤——！！！”
火柱撞入灰色漩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无声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诡异湮灭感。
林衍只觉得丹田仿佛要炸开，经脉寸寸龟裂，七窍同时涌出鲜血！
但他死死撑着。
种子空间内，那团火柱疯狂挣扎、冲撞，试图挣脱。而种子本身，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炼化之力，灰色的空间壁垒层层包裹上去，疯狂磨灭火柱中的暴戾意志，抽取其中的精纯能量。
【吸收火灵分体（残缺）……解析中……】
【获得火之法则碎片（小成）×1，煞气法则碎片（残）×0.1，地火本源×3】
【种子修复度：0.14% → 0.25%】
【空间扩张：三尺立方 → 五尺立方】
【警告：火灵意志残留，需时间彻底磨灭】
成功了！
虽然只是火灵分出的一小部分，且付出了经脉重创的代价，但林衍硬生生抗住了！
而那道火柱被吞噬的瞬间，祭坛上方的火灵雏形，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尖啸，火焰剧烈翻腾，似乎想再分力量攻击，但又忌惮地停了下来。
显然，林衍刚才的“吞噬”，让它感到了威胁。
“走！”韩厉趁机冲到林衍身边，一把抓住他，朝着最近的通道入口冲去。
钱七和柳清紧随其后。
四人冲入通道，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传来火灵暴怒的咆哮，以及玄阴宗、炎煞之人慌乱的惨叫。
显然，彻底苏醒的火灵，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留在空间内的活物。
通道曲折向上，不知延伸向何处。
四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岔道口停下。
“咳咳……”林衍瘫坐在地，大口吐血，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强行吞噬火灵分体，对他的反噬太严重了。经脉多处断裂，脏腑移位，丹田更是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别动。”柳清立刻上前，藤杖点在林衍眉心，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涌入，帮他稳住伤势。
韩厉脸色凝重地看着林衍：“你刚才……做了什么？”
那种诡异的灰色漩涡，竟能吞噬火灵分体，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林衍苦笑，半真半假道：“家传玉佩中残留的一点保命禁制，只能用一次，现在已经废了。”
韩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懒得深究。
“此地不宜久留。”钱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火灵彻底苏醒，这地宫很快会崩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那边。”林衍忽然指向左侧岔道。
种子传来微弱的感应——那个方向，有风，有新鲜的空气。
韩厉点头：“走。”
四人互相搀扶，朝着左侧岔道走去。
林衍被柳清扶着，意识却沉入了丹田。
种子空间，已扩张到五尺立方。
空间中央，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那是被吞噬、炼化后的火灵分体能量，纯净而温和，正缓缓释放着精纯的火之法则韵律。
而那颗火源晶……林衍抬头，看向前方韩厉的背影。
他知道，火源晶是韩厉势在必得的东西。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
但种子对火源晶的渴望，却清晰无比。
“得想个办法……”林衍心中暗忖。
而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光亮和人声。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光亮处，是一个出口。
出口外，似乎是一片山谷。
而人声……
“快！把东西装车！地宫要塌了！”
“小心点！这些可都是宝贝！”
“少主呢？赵长老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是玄阴宗的人！
他们竟然还有接应队伍在外面！
韩厉眼神一冷，打了个手势。
四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隐藏在阴影中，向外望去。
出口位于一处隐蔽的山壁裂缝中，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停着三辆由四头“地行兽”拉着的巨大板车。十几名玄阴宗弟子正在忙碌，将一个个箱子搬上板车。
板车上，已经堆了数十个箱子，上面还盖着黑布，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从箱子缝隙中泄露出的灵气波动判断，里面装的，绝不是普通货色。
“是玄阴宗的运输队。”钱七低声道，“看样子，他们在地宫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韩厉眼中寒光闪烁：“抢。”
一个字，杀气凛然。
而林衍的目光，却落在了板车最中央、那个体积最小、却用特制玉盒单独盛放的箱子上。
种子传来的感应，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里面……是火源晶？
不，不对。
感应虽然强烈，却比火源晶弱了太多，而且更加……驳杂。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种子“渴望”。
“等他们装完车，放松警惕时，动手。”韩厉低声布置，“钱七、柳清，你们负责解决那些弟子。林衍，你跟紧我，我们抢最中间那辆车。”
四人静静等待。
山谷中，玄阴宗弟子们加快了动作。
最后一箱货物被搬上车，盖好黑布。
为首的弟子松了口气，擦了擦汗：“总算完了。等少主和长老出来，咱们就能……”
话音未落。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山壁裂缝中冲出！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山谷。
但已经晚了。
韩厉如猛虎入羊群，赤红掌印翻飞，所过之处，玄阴宗弟子如稻草般倒下。
钱七和柳清也各自展开手段，铜钱阵图笼罩，紫色藤蔓缠绕，迅速清场。
林衍强忍伤势，紧随韩厉，冲向最中央那辆板车。
“拦住他们！”为首的弟子目眦欲裂，带着剩余几人扑上来。
韩厉冷哼一声，一掌拍出，赤红火焰如浪涛般席卷，将几人瞬间吞没。
他冲到板车前，掀开黑布，目光瞬间锁定那个特制的玉盒。
打开玉盒。
里面，静静躺着三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的晶石。
不是火源晶。
是“地火晶核”——地火灵脉孕育出的精华，三阶宝物，虽不如火源晶，但也价值连城。
“只有晶核？”韩厉眉头一皱，显然有些失望。
但此时，其他两辆板车上的弟子已被钱七和柳清解决。
“先带走。”韩厉当机立断，将玉盒收起，又快速检查了其他箱子。
箱子里装的，大多是各种火属性矿石、灵草、以及一些古旧的法器残片，品阶不算太高，但胜在数量多。
“装不下了，挑值钱的拿。”韩厉下令。
四人快速搜刮，将最珍贵的几箱搬上地行兽板车，随即驾驭板车，朝着山谷另一侧疾驰而去。
身后，地宫方向传来更加剧烈的崩塌声。
火灵彻底暴走，整个黑风峡谷，恐怕都要变天了。
林衍坐在颠簸的板车上，回头望去。
只见黑风峡谷深处，一道暗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火柱中，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扭曲的火焰身影，在仰天咆哮。
那，便是彻底苏醒的火灵。
而他们，不仅从它眼皮底下逃出生天，还抢走了玄阴宗搜刮的宝物。
这一局，烈阳宗赚大了。
但林衍知道，事情还没完。
玄阴宗不会善罢甘休，炎煞也可能暗中报复。
而“青霖”种子对火源晶的渴望，更是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得尽快提升实力……”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渐渐远离那片血色天空。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风雨？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