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秘境核心，苏言周身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新融合的、带着纯净白光的金色妖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沸腾着，搅动着周围变幻的极光带，发出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嗡响。
林辰遇险的感知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金色底瞳边缘萦绕着一圈冰冷的白芒，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失控的暴戾，而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绝对意志。
他必须回去。立刻。
强行破开秘境壁垒，远比他进来时更加困难，也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手，指尖不再是勾勒符文，而是直接刺入了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动作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在撕扯着某种无形的、坚韧无比的胶质。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他指尖触及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的布帛，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然后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金色裂缝！裂缝边缘跳跃着狂暴的电弧，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对面隐约透出模糊的现实世界景象！
秘境壁垒之外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冲击在苏言身上！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新生的力量在体内剧烈震荡，刚刚稳固几分的封印也传来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他眼神未变，甚至更加冰冷。他强行稳住身形，一步踏出，悍然迈入了那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之中！
现实世界，公寓内。
林辰抱着虚弱的雪球，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刚才那通过印记传来的、充满恶意的侵袭，以及雪球拼尽全力的反击，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恶意，那是源自某种更深沉、更古老黑暗的东西。姜颖的话，恐怕并非完全的空穴来风。
他轻轻抚摸着雪球柔软却有些发凉的皮毛，小家伙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带着疲惫，但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林辰脖颈上的印记。
“谢谢你，雪球。”林辰低声呢喃，心里充满了后怕和对苏言更深的担忧。苏言面对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和保护。他想起了黑羽之前提到的，“窥秘之眼”在收购与“非人存在”相关的信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登录了那个加密的通讯界面。
【林辰：黑羽，帮我放个消息出去，通过你能接触到的、最隐蔽的渠道。】
【林辰：就说，手里有关于‘特殊能量载体’近期异常波动的第一手资料，以及可能与某个古老封印松动有关的线索，寻找识货的买家。】
【黑羽：……你这是在引火烧身！‘窥秘之眼’和‘暗影’都会被吸引过来！】
【林辰：我知道。我要的就是把他们引出来。躲在暗处的毒蛇才最危险，我要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下。】
【黑羽：太危险了！苏言知道吗？】
【林辰：他不在。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发出这条信息，林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很冒险，等于将自己置于所有潜在敌人的靶心。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信息，需要弄清楚敌人的目的和动向，更需要……为可能归来的苏言，扫清一些障碍，或者至少，点亮敌人的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脖颈上的印记安分地潜伏着，仿佛之前的惊涛骇浪只是一场幻觉。
苏言，你感觉到了吗？我在试着，为你而战。
空间穿梭的痛苦远超苏言的想象。
强行撕开的裂缝极不稳定，混乱的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把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他的身体和灵魂。新融合的力量在抵御这种侵蚀的同时，也在飞速消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由纯粹狂暴能量构成的隧道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欲裂的痛楚和神识涣散的风险。眼前光影扭曲，无数破碎的现实世界景象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却又无法真正触及。
他唯一的锚点，是怀中同心玉传来的、属于林辰的、那温暖而坚定的生命气息。以及，通过灵魂链接，隐约感知到的，林辰似乎正在进行的某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
辰辰他……在主动吸引火力？
这个认知让苏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焦急与怒火交织，反而让他更加拼命地催动力量，试图加快穿梭的速度！
必须更快！再快一点！
就在他感觉自身力量快要耗尽，意识即将被时空乱流冲散的临界点——
“轰！！！”
前方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和吸引力交织的乱流！他撕开的那道裂缝，似乎撞上了现实世界某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苏言瞳孔骤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甩出了空间通道！
林辰正站在窗边沉思，突然，一股强烈到让他灵魂战栗的空间波动，毫无预兆地从城市某个方向传来！
那波动带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属于苏言的、却更加浩瀚磅礴的妖力，混合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纯净而威严的白色能量，以及……空间被强行撕裂后的混乱与暴戾！
是苏言！他回来了？！但这种方式……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想也不想地转身就冲向门口！他甚至顾不上换鞋，抓起车钥匙，对虚弱的雪球喊了一句“乖乖在家！”，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公寓！
他循着那强烈波动的方向，将油门踩到最底，在城市夜晚空旷的街道上飞驰。那波动传来的位置……是城东废弃的老工业区！
当他赶到波动源头的附近——一个废弃的旧钢厂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钢厂上空，一个不规则的金色裂缝正在缓缓弥合，残留的空间能量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而在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深坑赫然在目，坑底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影！
“苏言！”
林辰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跳下车，冲向那个深坑！
坑底，苏言单膝跪地，用手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带出暗红色的血块。他身上的衣物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空间利刃切割出的伤口，深可见骨。新融合的力量在他体内剧烈冲撞，显得极其不稳定，时而金光大盛，时而白芒压制，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水波纹状。
但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苏言！”林辰跳下深坑，踉跄着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手想要碰触他，却又不敢，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苏言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林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那双金白交织的眼眸中，翻涌的暴戾与焦急瞬间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后怕所取代。
“辰……辰……”他声音沙哑破碎，试图抬起手，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说话！别动！”林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想替他擦拭血迹，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从废弃钢厂的阴影处传了出来。
“啪啪啪——”
“真是感人至深啊。”一个带着电子合成音效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不愧是能让苏言阁下不惜撕裂空间也要赶回来的人。”
林辰猛地转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只见从厂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个穿着同样款式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的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之前阳台外、以及通过印记试图入侵林辰识海的那种阴冷、晦涩的气息！
“窥秘之眼！”林辰咬牙，将重伤的苏言护在身后，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为首的那个面具人，目光（如果面具后有眼睛的话）饶有兴致地扫过重伤的苏言，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电子音带着一丝诡异的赞叹：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苏言阁下似乎状态不佳，而林先生你……”
“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更加‘美味’了。”
面具人缓缓抬起手，他身后的两人也同时上前一步，三人呈品字形，将坑底的林辰和苏言包围。
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蛛网，缓缓弥漫开来，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那么，”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你们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请’你们走？”
林辰握紧了拳头，体内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淡金色的微光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他看了一眼身后重伤虚弱、却依旧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苏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毫无畏惧地迎向那三个面具人。
“想带他走？”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