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亮,齐婉月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她看看身边的绒儿,她正睡得香甜,小脸儿睡得绯红。
大约六点绒儿醒来,二人洗漱吃完饭收拾好,去楼下庭院等待店小二的到来。
须臾,店小二急步走来,“齐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
三人来到西街柳家朱漆大门前,只见门前两株老槐,门廊正中写着清白传家四个隶书大字,门开着,一老头正在打扫地上的落叶。
店小二与老头说明来意后,原来老头是柳家留下看守院子的管家,管家姓周。他很爽快的带三人入内看房。
三人走进院子,只见一进是外庭,院内东侧植着几株秋海棠,西侧是一丛月季,当中一口石缸,养着半缸残荷,倒有几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
二进院是内宅,天井铺着青石板,正中一条甬道通向正房。正房五间,雕花窗棂糊着云母纸,日影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东西厢房各三间,东厢房设着书房,窗下一张紫檀大案,案上笔砚罗列。西厢房是客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法疏朗。
三进院是后院,栽着两株老桂,此时虽非花期,枝叶却也繁茂。院角有一口老井,井台是整块青石。井旁搭着葡萄架,架下置着石桌石凳。正房后墙开了个角门,通往后园,园里种着时新蔬菜几株菊秧,此时已是金黄一片。整个院子不见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书卷气,带着几分雅致。
“姐姐,这个房子虽然不及咱家相府华丽,可是我在这里似乎找到了家的影子。”婉绒伸手拽了拽姐姐的衣襟。
齐婉月也有同感,可以说,这个房子的宽敞明亮,还有布局,与丞相府比起来虽然俭朴,但不失雅静,她心下满意。
于是,与老人聊起来:“周叔,租金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
“姑娘,主人走时再三嘱咐,租金不能减,押金可以适当考虑,但是最多减半,齐婉月略一思索,还是答应下来。
周叔问:“今天可以写文书吗?”
“当然可以。”
于是,周叔带着三人来到书房,他打开书桌找出房照。
周叔打开房照,在纸上书写合同。
齐婉月用眼睛一瞥,看到房主名字赫然写着“柳知祥”。
齐婉月随口道:“柳知祥?他与柳知义是一家吗?”
“姑娘说的可是三合镇大柳村的柳知义?”
“正是!”
“大柳村是主家家乡,柳知义是主家家兄。”
“请问姑娘如何认识柳知义?”
“哦,我在乡下时与他家婆娘有一面之缘,仅此而已。”
老管家笑道:“天下真小。”
齐婉月微笑不语,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即如此,这房子不租也罢。
于是,齐婉月对老管家道:“对不起周叔,我刚才计算一下,今天所带银子不足,合约今天先不签了。”
老管家停笔:“哦,也好也好,那今日就到这里,几位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齐婉月看得出老管家脸上的不悦,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柳知义老婆虐待婉绒的仇还没报,她不能给柳家人留下行踪,即使是万一也不行。
三人走出柳家,店小二问齐婉月:“齐姑娘,我看你很满意这个房子,可为啥又突然变卦了呢?”
“实不相瞒小二哥,我突然觉得那个房子太大了,我们姐妹俩人居住,有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就可以了。”
小二哥点头:“只有你们俩人住,的确是大了些。”
店小二收了婉月小费,还是很尽心尽力,他又领着齐婉月姐妹来到房屋租售牙行,在这里,牙哥向齐婉月介绍了几家符合齐婉月条件的房子,两人约定明天去看。
暮色降临,镇西王别院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青铜烛台的火光将众人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镇西王面色冷峻看向众将:“京城传来消息,最近吐蕃族欲毁约,可能会有大阴谋,因为路途遥远,消息传到我们这里已经是半个多月前,所以,我们现在要争分夺秒尽量抢回时间。”
他持着狼毫木杆,重重戳在羊皮地图上"震门关"三个字:"此乃番族南下咽喉,我们严守震门关,阻挡番族大军侵入。"
“之前我们守军只有三千,守将两员,现在看,如果蕃族入侵,那里太薄弱了!必须火速派兵支援。
站在前列的将军李勇猛地攥紧腰间佩刀,刀鞘上的铜环相撞发出脆响。他面皮黝黑,左额角有一处刀伤,正是五年前戍守震门关时留下的旧伤。"末将愿带三千锐士,直插关后黑风山,黑风山地势陡峭,适合设伏兵,我定让番族有来无回!"
展峰看向李勇轻轻颔首,“好,由你守右侧,左侧还需派一队精锐与你协同作战。”
贺州上前一步,“末将愿往!”
“好,说说你的计划?”
“末将以为,可以驻军左侧狼牙峪,若蕃族来犯,我们将其放进来打口袋战,断其水源关门打狗。"他话音刚落,地图上突然落下一滴烛泪,恰好沾湿了"震门关"右侧的山谷标记。
镇西王赶紧用帕子沾去烛泪。
镇西王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地图两侧的红圈上:"李勇率部扼守黑风山,贺州扼守狼牙峪。你二人需如猛虎踞石,协同作战,守住震门关。”
“我给你们二人各带一万精兵,星夜启程!”
"末将领命!"
镇西王看向商川:“你坚守第二道防线,守住清河镇,我给你精兵一万五千。”
“末将领命!”
“展浩,你负责守宁城。”
“末将领命!”
“张昭,你负责各路人马粮草,后勤补给。”
“是,王爷!”
“大家马上回营调兵遣将,有问题马上奏报解决。时间就是生命!”
几人同时匆匆而去。
议事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震门关三个字照得如同染血。
可谁知,古代传递信息仅靠人行马奔,这讯息从吐蕃京城到大雍朝,再从大雍朝到边关宁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