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3:32:56

而沈鸢有点食不知味,因脚上那双为了搭配礼服而新买的十公分细跟高跟鞋,此刻成了另一种刑具,后跟与皮革摩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她知道,肯定已经磨破了皮。

她悄悄在桌下,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身侧的男人捕捉到了。

裴聿辞正侧耳听着唐绪说话,手指摩挲着水晶杯的杯脚,他的目光原本落在远处某一点,却在沈鸢蹙眉的瞬间,眼尾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侧脸,然后,极其自然地、向下滑去,掠过她垂落在椅边的裙摆,最终,落在她桌下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的、穿着银色细带高跟鞋的脚上。

他的视线在她脚后跟与鞋帮接触的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里,一道新鲜刺目的红痕,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已经渗血。

裴聿辞摩挲杯脚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垂眸,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屏幕朝下,随意地扣在桌布上,继续与唐绪的交谈,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条普通的公务信息。

不到十分钟,林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桌侧后方,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将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纯白色精致纸袋,轻轻放在了裴聿辞身后的侍应生托盘上,并对侍应生低声交代了一句。

侍应生训练有素,微微颔首,端着托盘,走到了沈鸢身侧。

“小姐,”侍应生声音极轻,他微微弯腰,将白色纸袋递上,“这是为您准备的。”

沈鸢一愣,疑惑地看向那个纸袋,又抬头看向侍应生。

侍应生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没有多做解释,悄然后退。

沈鸢不明所以,迟疑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双崭新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皮平底拖鞋,尺码,恰好是她的。

肯定是裴聿辞。

想着等会可能会被算账,沈鸢将纸袋往旁边推了推,没有碰那双拖鞋,万一,这又加一笔,账还也还不清。

裴聿辞似乎终于结束了与唐绪的对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那个被推开的纸袋,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酒杯放回桌上时,发出了比平时稍重一点的声响。

晚餐终于接近尾声。

甜品被撤下,侍者开始奉上餐后助消化的热茶。

唐绪作为主人,牵着未婚妻潘晓的手站了起来,唐绪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感谢各位长辈、亲朋好友今天赏光!我和晓晓敬大家一杯!接下来,我们在后花园准备了酒水和一些小节目,请大家移步,继续尽兴!”

众人纷纷举杯祝贺,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花园露天派对,显然比正式的宴席更轻松随意,也意味着更多的社交机会,唐绪话音刚落,不少人的目光已经似有似无地飘向了主桌,尤其是裴聿辞的方向。

攀谈、拉近关系的机会来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起身,裴聿辞忽然侧过身,手臂一伸,毫无预兆地,越过了沈鸢面前,直接拿起了那个被推开的白色纸袋,动作快得让沈鸢来不及反应。

接着,裴聿辞自然而然地,在椅子边微微俯身,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带着不可思议、带着违和。

昂贵的手工西装裤腿因下蹲而绷紧,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他蹲在沈鸢的椅边,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静止。

满场的喧哗、祝贺、蠢蠢欲动的社交欲望,似乎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主桌这一角。

沈鸢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男人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沈鸢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就想缩回脚。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带着命令。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稳固地握住了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了她高跟鞋上那根细细的银色绊带,他拿起那只崭新的浅灰色羊皮拖鞋,托着她的脚后跟,动作不算特别熟练,却异常稳妥地将她的脚,从那只折磨了她整晚的刑具里解放出来,套进了柔软舒适的拖鞋里。

他低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遮住眉眼,沈鸢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沈鸢抿抿嘴,真要命!他神情专注的仿佛此刻手中正在进行亿万美元的合同签署。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两只脚都换上舒适的平底拖鞋,裴聿辞才松开她的脚踝,直起身,他顺手将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拎在了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仿佛刚才蹲下为人换鞋的举动,与他在会议上签署文件一样平常。

“她脚不方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区域,是对唐绪、长辈,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错愕、探究、恍然的目光聚焦下,裴聿辞手臂一揽,单手就将还未能回过神的沈鸢从椅子上带了起来,裴聿辞弯腰,另一只手抄过沈鸢的臀腿弯,轻松地将人像捡拾什么贵重又娇气的娃娃一样抱了起来。

沈鸢低呼一声,瞬间陷入他怀中,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些许,视野陡然升高,全然圈禁在他的气息与力量之中,他抱得太理所当然,她身上长裙与他挺括的黑色西装紧密相贴,他手臂的力量隔着衣料传来,滚烫而坚实。

“裴聿辞!你……”沈鸢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声音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而变得微弱。

“安静。”他在她耳边极快地吐出两个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警告。

他不再看她,也不再理会身后瞬间掀起的、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和无数道几乎要将他们背影刺穿的目光,裴聿辞就这样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腿将她竖抱着,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宣告所有权般的姿态,带着她穿过鸦雀无声的宴会厅,朝着出口的方向,大步离去。

顾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吹了声更响亮的口哨,桃花眼里满是兴味:“哇哦……这下,有意思了。”

周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潘晓不停地对沈鸢挤眉弄眼,示意手机细聊。

唐绪揉了揉眉心,然后举起酒杯,试图重新调动气氛:“来来来,大家喝酒,花园里准备了更好的……” 然而,所有人的心思,已经跟着那对提前离席的男女,飞到了九霄云外。

今夜之后,沪城的上流圈子里,关于裴五爷和那位澳城明珠的传闻,恐怕要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但,林青留在现场,确保裴聿辞和沈鸢的照片不外流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