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3:37:40

乔十月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二丫和四丫一眼,转身跟着媒婆走了。

尽管二丫相信大姐肯定很快就回来接她,可看到大姐跟着媒婆走,还是忍不住一边抹眼泪一边追。

四丫呜哇哭的厉害,眼泪糊住了视线,路上还摔了,但她很快爬起来,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继续追着去了。

看到的人无不泪目。

姐妹两人追到了村口,被刘氏追上,一手拧着一个耳朵将拽了回去。

乔十月一路上都在盘算今晚薛大郎死了之后,她要如何做才能顺利地留在薛家?

前世那个薛大郎与她生前从未有过交集,死后却跟她同葬,而且两人的魂魄都还逗留人间多日,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有些孽缘。

走到前世自己的埋骨地,乔十月只是看了一眼。

这里现在还没有合欢树,难不成那合欢树是薛大郎死后薛家人种的?

她胡思乱想,心里千头万绪,一会儿想着薛大郎死了她就寻死觅活地要给他守着,一会儿又想着从薛家的族里过继一个孩子给他继承香火,一会儿又想着不如收养一个孤儿,但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约摸过了半时辰,终于到了薛猎户家。

薛家住在薛家村西北角,背靠大山,西边是清河,离村子有一段距离

“那就是薛家。”媒婆指着那两间低矮的屋子对乔十月说道。

乔十月抬眼望去,两间矮小破旧的茅草屋,院子里的柴摆放的乱七八糟的,角落里杂草丛生,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娃正守着药罐子。

媒婆领着十月进了薛家,薛远山正在整理竹筐里的香烛、纸钱这些丧葬用品。

看得出来是提前给薛大郎准备好了。

媒婆把十月往前推了推说:“薛家大哥,人我给你领回来了,是个有福的。大丫,还傻愣着干什么?这是你公爹。”

乔十月打量了薛远山一眼,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她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相由心生,单看他的面相,这人绝不是那等凶恶之辈,自己的盘算又多了几分胜算。

她装的乖乖巧巧,小声叫了一声:“爹。”

薛远山眉间的沟壑很深,满脸阴郁之气,对着外面喊:“二郎,把大公鸡抱过来拜堂。”

于是,薛二郎身上挂着红绸,抱着大公鸡进来,媒婆也拿着红布当盖头给乔十月盖上了,又帮她披上一块红布,算作嫁衣了。

乔十月跟大公鸡拜堂之后,就被送入了薛大郎的房内。

屋里有一股腐肉的臭味。

乔十月的眉头微微一皱,一把拽掉头上的红盖头,视线落在躺在木板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浑身裸着,只在腰间搭了块布遮羞,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巴上有一层干皮,腹部裹着白棉布,苍蝇嗡嗡地在白棉布上乱飞。

乔十月眉头皱的更紧了,习惯了生机勃勃的他,突然换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些接受不了。

她转头对傻乎乎站在门口的薛二郎说:“去给我烧点水,我帮他擦擦身子。”

“噢。”薛二郎放下大公鸡,撒腿就朝外跑了去,没一会儿就端了热水进来。

乔十月又要了剪刀,一点一点地剪开布,布已经被血水给沾的结痂了。

她又沾水滋润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布揭开。

触目惊心的伤口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伤口很大,肠子都流了出来,还化了脓,皮肉之下还有蛆虫在蠕动,臭味冲天。

乔十月纵使有前世的生活经验,可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人。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脑袋却异常清明,莫名地想起了村里乔二狗跟她说过的话,伤口太大需要消毒、缝合。

于是,她又跟薛二郎要了针线,又要了烈酒。

薛二郎蹬蹬蹬跑的飞快,不一会儿薛远山进来了。

“你要做什么?”薛远山直截了当地问。

乔十月看了一眼跟在薛远山身边的薛二郎,然后装作怯生生的模样说:“以前我家里有一只鸽子,嗉子都被狗咬烂了,我看着于心不忍就拿针帮它缝起来了,后来那鸽子慢慢地就好了。”

薛远山愣了一下,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希望,问:“真的?”

乔十月点了点头,想起前世的薛大郎就是今天晚上死的,又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说:“就算他好不了,也不应该这般开膛破肚的上路。”

薛远山眼里有泪花闪过,立刻对薛二郎说:“你大丫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薛二郎有些心虚,不敢看乔十月的眼。

刚刚他不知道乔十月要干什么,所以去找了老爹来。

这会儿听说她要给大哥缝伤口,自觉做错了,因此有些心虚,

乔十月也没功夫理他,转身开始帮薛大郎清理伤口,把腐肉一点一点刮下来,然后再缝合。

她缝过衣服鞋袜,做过荷包手绢,但从来没缝过人,紧张的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样。

缝合完毕,乔十月的手不停地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她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已经点了好几根蜡烛。

薛远山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薛二郎迈着小短腿给她拖来一张席子,小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鸡蛋和一块杂面饼子,红着脸塞进她的手里就跑了。

乔十月看着薛二郎嘴角微微一勾,这孩子可比耀祖可爱多了。

她将鸡蛋轻轻一磕,剥开外皮,咬了一口,浓郁的香味立刻充斥了她的口腔。

上一次吃鸡蛋还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没吃过呢。

没想到来薛家的第一天就吃上了鸡蛋。

还有这杂面饼子,虽然做饼子的手艺不怎么样,但这饼子够厚实,对饥饿的人来说,美味永远排在饱腹后头。

吃饱喝足,乔十月才在薛二郎拖过来的席上躺了下来。

夜里,她梦见了村里的那个疯子乔二狗,论辈分,她要喊一声堂叔。

乔二狗穿着白色的跟僧袍一样的衣服,头发剪的很短而干练,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新奇的物件,双手插在腰侧的口袋里。

“大丫?你、你怎么也穿越了?”乔硕惊诧地看着眼前的乔十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不是做梦,立刻小跑着上前。

乔十月呆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不是因为总说疯言疯语,村里人怕他给村子惹祸,将他捆起来用火烧死了吗?

她怎么见到了活生生的二狗叔?

难道她死了?

可她明明是睡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