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3:37:53

天刚蒙蒙亮,乔十月就醒了,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来薛家冲喜了。

她连忙去看床上的人,正对上一双清澈懵懂探究的眼睛。

“你醒了?”乔十月惊喜地说,然后跑了出去喊人:“爹,大郎醒了。”

薛远山看到薛大郎醒了,心中一喜,连忙问:“大郎,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薛大郎眉头皱着,一脸困惑,看薛远山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大郎?”

薛大郎张嘴“阿巴阿巴”。

薛远山神色大变,连忙说:“二郎,快去请大夫,大丫你去煮粥。”

乔十月看到薛大郎那清澈的眼神,以及张口就阿巴阿巴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这人不仅哑巴了,还失忆又失智了。

果然,命运都会随着人的改变而改变。

大夫来了又走了,薛远山又阴沉着脸匆匆出了门。

二郎垂头丧气地从西屋出来,在门口悄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提着笤帚去扫地了。

乔十月对他招了招手:“先吃饭。”

薛二郎望着乔十月问:“大哥还会好起来吗?”

“二郎,你觉得你大哥是昏迷不醒的好,还是现在这样的好?”

“当然是现在了。”

“那你还难过什么?”

薛二郎听到这话,觉得有道理,可还是觉得大哥要是能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快点吃饭吧,你大哥以后若是一直这样,还要靠着你养他呢。你可得把身体给养好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给我和你大哥遮风挡雨。”

薛二郎听到这话立刻把粥和杂面饼子给接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恨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就能长成大人。

乔十月看着这么省心的薛二郎,嘴角微微一勾,端着粥进去喂薛大郎。

对上他那清澈纯真无辜的眼神,乔十月很难把他跟前世做鬼的那个男人联系到一起。

薛大郎看到乔十月,连忙要跟她说话,可惜说不出来,身上的伤口又痛,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伤口疼了吗?”乔十月语气温和。

薛大郎立刻瘪嘴就要哭。

乔十月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猛的落泪实在有些辣眼睛。

“乖,先吃饭,吃了饭身上就不疼了。”乔十月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薛大郎现在的智商像三岁小孩,大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听说吃了饭身上就不疼了,他立刻乖乖张嘴。

乔十月喂他吃了点饭,又从木板下拿出一颗布洛芬塞到了他的嘴里。

薛大郎把药含在嘴里,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张口就要往外吐。

“这是药,你赶紧把药给吃了,吃了身上就不痛了。”十月连忙给他喂水。

薛大郎这才把药吞下,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

乔十月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打水洗脸。”

等她端着水盆进来,就看到薛大郎歪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一个小狗狗在等着它的主人一样。

乔十月就喜欢乖巧的孩子,帮他洗脸,擦了手才出去吃饭。

吃完饭,薛远山还没回来,乔十月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屋里和乱七八糟的院子,立刻招呼薛二郎过来,一起收拾屋子。

屋里本来就没什么家具,一共两间房,堂屋里一张床,西屋里一张床,还有米缸、面缸这些也在西屋里放着,很快就收拾停当。

她又习惯性地指挥二郎干活,在家指挥二丫她们已经习惯了。

二郎很好说话,一言不发,乔十月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又乖巧又听话,比耀祖可爱多了。

院子里已经劈好的柴都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屋檐下,两人又去整理没有劈过的柴。

“二郎,快去拿笾子过来。”乔十月看着柴上长出的那一堆桑耳兴奋地说道。

“要这个干什么?”薛二郎不明所以。

“这个可以吃,跟肉一起煮更好吃,还可以凉拌,但是需要很多调料才好吃。”乔十月想起从前吃过的桑耳有些嘴馋。

从前爹还没败家之前,家里有个做饭的婆子,她做出来的凉拌桑耳,麻麻辣辣的,非常下饭。

薛二郎见她说的认真,将信将疑,没再多问,也伸手摘了起来。

薛远山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院子脚步微微一顿,心情莫名的好了很多,难怪以前总听人说女儿是个贴心小棉袄,果然是比混小子贴心一些。

他领着镇上回春堂的大夫进去,没一会儿大夫摇着头走了。

乔十月隐隐约约听说什么受惊过度失语、心性如三岁稚儿的话。

就知道她猜想的果然没错,说白了就是薛大郎变成傻子了。

相对精明能干的人来说,她更愿意跟这样善良跟傻子打交道。

薛远山送走大夫,垂头丧气地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双手抱着头。

乔十月给他端了粥说:“爹,大郎能醒来是好事,就算以后他一直都这样,我也能照顾好他。”

薛远山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自责地说:“你说的对,大郎能捡回一条命我就该烧高香了,不该奢求太多。”

说完就一改颓废之气,端起粥几口喝完,拿着弓箭和朴刀出了门。

既然大郎傻了,他就不能意志消沉,他必须要多给孩子们挣一些家业,将来两人若是能有孩子,他也还能帮忙带带,等他死了,孩子也大了能照顾大郎了,他也能放心了。

若是两人没有孩子,那就让二郎以后多生几个,给他们过继一个,以后也照样能顶门立户。

他总归要给孩子们多打算打算。

薛远山心里这么盘算着就上了后山。

运气还不错,刚进山就猎了两只野鸡。

两只野鸡刚捡到手,就有一只兔子受到了惊吓直接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薛远山有些懵。

他打了这么多年猎,从来没见过哪只兔子自己吓死的。

他提着野鸡去捡野兔子,哪知道那野兔子竟然缓过来了,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还没跑出去多远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波实在把薛远山给看乐了,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抬步去捡野兔子,提起来掂了掂,有十来斤。

刚将野兔子拴在腰上,就看到了不远处盘着一条手臂粗的菜花蛇。

菜花蛇盘成一盘,正在吞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