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后院的密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半截青铜面具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是罗网在咸阳的二号人物,代号“魉”,平日里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可现在,看着面前那个把玩着染血玉玺的八岁孩童,他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飞了。
赵高死了,六剑奴灭了,阎乐也被砍了。
罗网的天,塌了。
“别抖了,晃得我眼晕。”
嬴昭坐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金砖上,手里捏着一份竹简,那是罗网的核心名册。
“名单都在这儿了?”
魉把头磕得砰砰响:“回……回公子,咸阳城内所有‘杀字级’以上的杀手据点、暗桩,全在上面了。小人不敢有一丝隐瞒,只求公子留小人一条狗命!”
“狗命?”
嬴昭合上竹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得看你这条狗,会不会咬人了。”
他随手将竹简扔给身旁的沈炼。
“传令下去,按图索骥。今晚日落之前,我要这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谁要是敢藏着掖着,就让锦衣卫教教他们,什么叫专业的清理门户。”
“属下领命!”
沈炼接过竹简,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
咸阳城内,乱了套。
随着赵高的死讯传开,潜伏在城中各处的罗网死士瞬间炸了锅。这群亡命徒知道大势已去,为了制造混乱掩护逃跑,竟然开始在闹市区放火。
东市的几家商铺突然窜起了火苗,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惊恐的百姓在大街上四散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
“放火?想趁乱出城?”
站在高处的沈炼看着远处的烟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锦衣卫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班门弄斧。
“锦衣卫听令!封锁四门,上房!”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身影如同黑色的展翅大鹏,瞬间跃上了咸阳城的屋顶。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一名罗网杀手刚刚点燃一座酒楼,正准备趁着混乱钻进小巷。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那把狭长的绣春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半圆。
“噗嗤!”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杀手的人头已经滚落到了排水沟里。
“清理干净,别惊扰了百姓。”
锦衣卫小旗官擦了擦刀上的血,冷冷地吩咐道。
这样的猎杀,在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罗网引以为傲的潜伏术、易容术,在锦衣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什么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地老鼠。
……
此时,赵府的抄家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前庭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一箱箱的黄金、一筐筐的珠宝、还有那一卷卷价值连城的丝绸,堆得比人还高。阳光照下来,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斯站在那堆财宝面前,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为大秦丞相,自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家里的家底也不薄。可跟这一比,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乞丐!
“这……这这……”
李斯哆嗦着手指,指着那堆财宝,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赵高,竟然贪了这么多?这得有国库三年的收入了吧?”
嬴昭随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对着太阳照了照。
成色极好,比父皇皇冠上的那颗还要大一圈。
“李相,惊讶什么?”
嬴昭随手把夜明珠扔进箱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这就叫,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哦不对,是赵高跌倒,大秦吃饱。”
“和珅?嘉庆?”李斯一愣,满脸茫然,“那是何人?”
“两个很会管钱的古人……嗯,或者说是未来人。”
嬴昭没心思解释这个梗,他看着这堆金山银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有了这笔钱,大雪龙骑的军费有了,皇家科学院的启动资金有了,就连之后推广土豆、修缮水利的钱都够了。
这赵高,虽然人坏,但当个“运输大队长”还是挺合格的嘛。
“报——!”
就在嬴昭心情大好,准备让人把这些财宝运进宫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茶杯里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架子上的花瓶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声音。
一名负责警戒的锦衣卫从墙头翻身而下,单膝跪地,语气急促:“主公!赵府外围被军队包围了!看旗号,是咸阳卫戍军!”
“卫戍军?”
李斯吓得一哆嗦,刚才那点贪财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完了完了!内史腾来了!那可是个死脑筋的主儿,手里握着五万京师精锐啊!”
“若是让他看到咱们在这私分财物,还杀了朝廷命官,非得当场攻进来不可!”
嬴昭却是不慌不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锦袍,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五万人?”
“阵仗倒是不小,看来这位卫尉大人是动了真格的。”
嬴昭迈开步子,朝着大门方向走去,“走吧,李相,随我去见见这位内史腾大人。人家大老远跑来‘护驾’,咱们总得给个面子。”
“公……公子,真要去啊?”李斯腿都软了。
“不去难道等着他放箭烧死咱们?”
……
赵府大门外。
黑压压的秦军步卒如同钢铁森林,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长戈如林,强弩上弦,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在大军阵前,一员身披重甲、手持长剑的将领正骑在马上,面色铁青。
正是负责咸阳防务的卫尉,内史腾。
他刚刚接到消息,说赵高府邸被不明黑衣人血洗,就连丞相李斯都被挟持了。这还了得?这是造反啊!
“里面的人听着!”
内史腾催马上前,气沉丹田,厉声大喝:
“吾乃卫尉内史腾!尔等狂徒,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若是识相的,速速放下兵器投降!”
“否则,大军一动,定叫尔等化为齑粉!”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赵府的大门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所有的弓弩手瞬间扣紧了扳机。
然而,从门里走出来的,既不是凶神恶煞的悍匪,也不是传说中的刺客。
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粉雕玉琢的孩童。他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丞相李斯。
嬴昭看着眼前这杀气腾腾的五万大军,眉头微挑,用稚嫩却清亮的声音笑道:
“内史腾将军,这么大的火气?你是来抓贼的,还是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