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苗被他抓着手,清晰的感受到他手心里传来的热度,跟凌晨时分徐来的凉风一冷一热,来回不间断的交融。
她觉得自己像是疯了,脑子不太清晰。
一会儿跟着这个人觉得心里特别安稳,一会儿又一阵阵不受控的慌乱。矛盾的心里脑子里同时有两只手,来回不断的撕扯着自己。
不经意间一瞥,看见了灯光下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随着往前走的步子晃来晃去,不断的分开重合再分开重合。
总之,越看越不是那么清白。
周明安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手心里那只原本微凉的手就这么一段距离变得发烫,还悄无声息的出了汗。
无声的勾了勾唇。
他感觉到了她在紧张。
但实际上他也在紧张。
每一次不着痕迹的得寸进尺他都做好了被对方扇巴掌的准备。
毕竟只是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多少都不是那么合时宜,显得流氓。
但是男人么,就这样,想要如愿以偿,皮厚点那是基操。
麦苗这样的小女人,即便是结过婚,但是依旧傻乎乎的跟张没被描过的白纸一样。
有着她这个年龄已婚女人少有的单纯。
自己不脸厚一些主动一些,等着她开窍这辈子怕是都难以实现。
周明安不觉得自己卑劣,想达到目的不用手段怎么能行呢?天上它也不能掉馅饼,也不能直接把麦苗丢下来扔他怀里啊!
到花坛跟周明安松开她,麦苗狠狠的松了口气。
手心里的汗分不清楚是她的还是他的,黏黏糊糊的融合在了一起,被夜风消磨了半天都没能干透。
周明安拿了报纸垫在台子边上:“在这儿坐一会儿,还有两个多钟头呢。”
麦苗坐下来之后他也坐了下来,麦苗本能的往边上躲了一点,随后又发现他原本也没打算跟自己挨一起。
倒是她过于小人之心。
目光讪讪,更加的没法跟他直视。
周明安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坦荡的让麦苗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戒备内疚的心理打鼓。
“找到他了打算怎么说啊?”周明安自己是没法露面的,但是由着麦苗自己一个人过去他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
说起正事,麦苗心里的那点不适再一次被盖住了:“就实话实说,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死缠烂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这一辈子还有这么长,不喜欢我就不在面前膈应他,我成全他。
但是至少得把证领了,他也不用躲躲藏藏,我也不用这样耗着。
他外面都有了,我还死乞白赖的在他们家里待着图什么呢?”
说的倒是很平静,但是周明安依旧没法放心:“那你要记得,不要生气,不要发火。就算是要发火也得身边有人的时候,也得提防着他。
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吃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但凡能行,他一定会寸步不离得跟着。
但是不行。
这会儿他出现在麦苗身边不合适。
他是无所谓,但是会给麦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能看的出来,麦苗不是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她是个很纯粹的人。
“你是觉得,他会对我动手?”
周明安叹了口气:“不是觉得不觉得的事,人心是不能去赌的。不能以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想法。”
不管做什么事情,至少得努力不要去激怒对方,以防起了冲突伤到自己。
胡永民真的能干脆利索的就离了,就不会跑了。
一方面是怕卖苗的几个哥哥过来缠不过,一方面还是家里的哥哥和老子怂恿的话起了作用。
他在犹豫。
内心并没有他当天晚上被撞破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周明安不知道他在外面跟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人只要不是纯傻都会比较。
麦苗这么好的女人他胡永民是走了狗屎运才碰上的,口口声声的说的那些放屁的混账话,那算得上什么理由?
人脑子发热的时候经常做一些不理智判断错误的事情,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就会开始摇摆。
他总觉得这一次依旧不会很顺利。
胡永民在城郊的家具厂干活。
他年少的时候学了手艺,靠着木工手艺出来闯荡,在这边找了个活,算是厂里面的大师傅。
胡翠芹跟老板是有一点亲戚的,在加工厂里边打扫卫生。
说实话,长的不如麦苗,但是也不丑。会打扮,也很能放的开。
尤其是两个确定关系之后,真的很勾人。
男人,不就是贪图那点事儿吗?
在床上大多数还是更喜欢那种鲜活的。
因为两个人都年轻,一来二去的就勾搭上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勾搭,都以为他们是在拍拖,男女朋友关系。
一开始都各自住在厂里的宿舍里,现在从厂子里搬出来,在不远的小镇上租了房子。
胡永民回去了一段时间,本来答应过胡翠芹回去把这个事情挑明,跟麦苗离婚,结果没成。
胡翠芹因此很不高兴,闹腾了好几天了。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但她是故意的。
她得借着这个机会卡着胡永民把工资交给她。
他们俩都睡了这么长时间,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那么以后就是两口子。
胡永民的钱那就是自己的钱,干什么每个月准时准点的往回寄?他们以后要修房子,要养孩子,哪里都需要钱。
老两口子又不是生了胡永民一个,寄到他们手里以后还能拿的回来吗?
再说了,男人的心在哪钱就在哪,钱在哪心就在哪,这是相通的。
只要她扣住了,就不怕家里那个翻了天。
胡永民是家里的老幺,从来都没有这样花心思和耐心去哄过一个人。
这两天已经烦躁的到极致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还不算完,早上刚刚过来才开工不久就听见有人喊:“胡永民,你家里来人了,找你呢!”
来喊话的人是家具厂看大门的,喊过之后也没立刻就走,来来回回的打量了他好几眼才转身。
家里来人了?
胡永民心里面有些不安,没注意到对方那异样的眼神,跟人打了个招呼就往门口去。
他给家里留的有这边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不打电话直接找过来了呢?
不远处的胡翠芹也听见了,她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也没有办法正大光明的跟过去看看,就是人还在干活,心已经跟着胡永民飞去了厂门口。
还没到跟前胡永民的心就沉了下来,脚步子停顿了一瞬,随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麦苗一身乱糟糟的看着他,哪怕下定决心要离,看着这个从他们山里把自己那么远迎回家,同床共枕了两个月的男人依旧红了眼。
说话的时候带着让人听起来有些刺耳的冷笑:“我来找自己的男人不行吗?”
跟在后边的门卫清楚的把这话听进了二十多里,平日里耷拉下来的眼皮这会儿都抬起来了。
眼里迸射出八卦的精光。
还真是两口子啊?
胡师傅年纪轻轻的,看起来挺好的一小伙子,结了婚还在外面乱搞?真是人不可貌相。
胡永民深呼吸一口气:“你怎么来的?”他知道麦苗身上没有钱,也知道家里不可能让麦苗找过来。
“算了,你等我下。”胡永民转身往厂子里面走,他得去跟老板说一声,再耽搁一早上。
无论如何要先把人哄住了,先把人哄回去,不能在这边闹开,不然他在这边厂子里是干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