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22:35:47

只有胡永民心里知道,他实际上是慌的。

因为在刚刚无意间说出那句话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了一种极为恶毒的想法。

如果,他在想要不要假装不知道麦苗来过,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让人把她带的远远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他掐死了。

他虽然说在外面乱来,但长这么大也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在萌生念头的那一瞬才那么的慌。

对方是来找他离婚的,这不是他期盼了很长时间的事情吗?

怎么就觉得回去办离婚证这件事情很麻烦的呢?

他突然有些迷茫,搞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因为心里有事,所以他回去之后也没发现胡翠芹没在跟前了,还是别人告诉他:“你女朋友说不舒服,请假去医院了。”

胡永民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舒服了?

想着对方最近一天到晚这事那事,他原本该去医院看看愣是没去,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一直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他直接忘了这回事,反而去跟老板说了请假的事:“家里面出了点事,必须得回去一趟,也不多耽搁,一来一回最多三天我就过来了。”

对方有些不高兴:“你这才回去了没多久又往回跑,家里跟工作只能顾得了一头的时候你就得学会取舍。

天大的事情只要能用钱摆平你就得在外面好好挣钱,不能这也想顾着,那也想顾着,我这也得吃饭啊!”

胡永民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别看他在麦苗跟前趾高气昂的,但是像老板这种衣食父母跟前规矩的跟孙子一样。

胡永民一走,麦苗那口气也松了下来,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明安已经走了。

去哪了呢?

麦苗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有病。现在是关心周明安的时候吗?人家用得着她关心吗?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出了小饭馆,麦苗死死的捏着钱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凭借着自己能认得的那为数不多的字看见了不远处那家招待所。

她有点舍不得花那20块钱,但这个钱又不得不花,因为这会儿她没地方去。

她不可能再去蹲胡永民,至少得给对方一个缓口气的机,看看他下一步怎么做然后再去考虑自己下一步怎么走。

就周明安说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紧有松,给对方一个喘气的机会,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就会起反作用。

她突然就又想起周明安来,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如果对方在的话,自己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吧?

她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甩了甩了脑袋好像是要将人直接给甩出去,捏着手里的钱急促的朝招待所走过去。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怎么会对人家产生这样的依赖感。

但事实上她感觉自己一个人真的不行,跟人家招待所的老板说话都不敢抬头,哆哆嗦嗦的,甚至于都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就跟着人上了楼。

周明安在身后叹了口气,等着老板上楼又下来,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我要她隔壁的房间。”

虽然说麦苗是个听话的女人,他教的话都原封不动的说了,但是后面他害怕有别的变数对方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老板警惕的看着他:“隔壁没有空的。”

“我是她男人,她跟我吵架生气跑出来的,我不好露面,但又不放心。身份证都给你了,你怕什么?我还能是什么坏人?你看看上面的地址啊,一个地方的。”

说完从怀里摸了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理解一下吧,帮我保密,我就守着她,等她气消了再去哄一哄。”

对方对比了一下登记信息,还真是一个地方的,名字什么都能对得上,这才带她上了楼。

麦苗压根不知道周明安就在自己隔壁,更不知道他跟人说是自己男人。

她进了这间单人间的屋子简单的打量了一下,不算大,厕所在外面走廊的尽头,要出门才可以。

据说是厕所里能洗澡,但是出门在外她也不敢。

只能去接了水,在屋里兑了点水擦洗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再就着水把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拿出去涮了涮拧干之后在屋里晾着。

她是那种内衣和内裤都不敢大大咧咧的晾晒在露天坝里的人。

在家里的时候她都要稍微遮一下,更何况是在外面。

关上门之后她脑子就更乱了。

她现在摸不清楚胡永民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觉得他的话音怪怪的。

虽然说在结婚之前提前两年就定下来,但是他们因为离得远也并不是能经常见面。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家里农忙的时候胡永民会过去在那边待几天。

在她爸妈还有哥哥们的眼皮子底下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所以,结婚到现在,她扪心自问要说是有多么了解这个男人,还真不好说。

但是她又想不明白,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既然那么喜欢外面那个,拖拖拉拉的干什么呢?

又不是自己要死缠烂打。

应该会顺利的吧?

胡永民来的倒是挺快,到楼下问招待所的老板:“这边有没有一个叫江麦苗的女人来住宿?”说着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我是她男人。”

招待所那个老板拿着身份证在那里愣了半天,最后他跟他说了房间号。

心里在那里直嘀咕,这年头真的人不可貌相。那小媳妇看着挺老实的样子,玩的还挺花呀,一个两个的都是她男人?

胡永民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我已经请好假了,但是要过些天才能走,最近厂里忙的很,不可能明天就跟你回去。

老板说了必须得把这批活干完。”

这些话可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的。

厂里面有订单,那肯定得以完成订单为主,他是大师傅,又不是可有可无的勤杂工,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除非一锤子买卖,他走了就不来了。

这年头在外面找一个待遇好一点的工作不是说有手艺就行,也得看缘分看运气。

老板好不好相处,工资好不好结算,这都很重要的。

麦苗没办法信他。

她害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对方就换了地方,再也找不到人。

她也害怕已经露过面了,对方会给家里打电话把自己找过来这个事情告诉家里,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你那么多,你今天走也好还是明天走也好都由你来决定。

反正你一天不跟我回去我就在这里住一天,没有钱了我就去找你。我虽然没有拿过你一分钱的工资,但是我知道你一个月多少钱。

我跟你结婚到现在也有一年了,没有花过你一分钱的工资,你要想最后这种时候把钱花在这上面,我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