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药草的气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产房里的绝望死死裹住。
靴子碾过冰凉的青砖时。
裴昭不可置信回头,脖颈处的青筋骤然凸起:“你说什么?”
他嗓音沙哑,不敢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可在推开大夫冲进产房后,他看到,原本还在喊痛的我已经没了动静。
“不可能。”
裴昭一怔,喉间挤出了沙哑。
瞳孔骤然收缩时,原本锐利的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那个昨天还在他身边小声抱怨恶心难受。
说想喝城南糖水铺的莲子羹的妻子会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可偏偏,那躺在产床上的躯体一动不动,苍白的唇瓣下,脉搏没有一丝起伏。
下一秒,他抬脚冲到产床旁,想打破心中不安。
可指尖下那冰凉的脸颊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泪毫无征兆落下时,他颤抖着探向女人的鼻息,却始终感受不到一丝气流。
看着眼前的一切,裴昭满眼恍惚。
猩红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位面色凝重的大夫时,像一头濒临失控的猛兽。
“她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快救她!立刻!马上!”
他对着大夫歇斯底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为首的老大夫脸色为难,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侯爷,我们进来的时候,夫人就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他想说:顾袅袅早就死了。
可裴昭却怒吼了一声:“放屁!”
抬脚踹在旁边的药柜上时,眼底满是阴郁:“我刚刚送她进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只是快生了。”
“现在你们告诉我她没了呼吸?”
“我花钱请你们来是吃干饭的吗?”
“快给她施针!用最好的药!不管花多少银子,必须把她救回来!”
大夫们被他暴怒的模样吓得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拿出银针,一遍遍地给顾袅袅施针。
银针刺入肌肤,让她猛地抽搐,裴昭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他想,顾袅袅一定会没事的。
可一次,两次,三次......
诊脉的御医始终摇头,没有任何起色。
一刻钟后,老御医摘下诊脉的丝帕,轻轻摇了摇头。
“侯爷,您还是节哀吧。”
“夫人的身体本来就极度虚弱,加上母体底子太差,根本不足以支撑生产。”
“早在一个月前,我们就建议过打掉这胎。”
“若是那时候及时催产,她或许还有机会活下来。”
“如今,已经太晚了。”
“不可能......”
“不是说,最近身体很稳定吗?”
他声音颤抖,像是在质问大夫,又像是在自我欺骗。
毕竟,明明知道妻子有危险还要她继续怀孕的人,是他。
他想,一定不会的。
可老御医却叹息着摇了摇头:“之前的诊脉确实显示脉象有所回升,我们以为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至少能让夫人平安生产,可不知道为什么,夫人的身体突然到了极限。”
“她没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