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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清梦赶到静安寺时,偏殿被烧毁大半。
母亲的长生牌虽被及时抢出,却已焦黑开裂,边缘碳化。
“姐姐,”庄清欢的声音甜得发腻,从身后贴上来。
“别难过,淮南哥说了,他会负责重修。”
叶淮南目光扫过那块焦木,眉头不耐地蹙起:“我会处理。”
“不必麻烦。”庄清梦没抬头,“我自己的母亲,我自己修。”
“你拿什么修?”叶淮南语气骤冷。
“庄家现在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
庄清欢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眼底精光一闪。
“对了,姐姐,我妈妈前几天也托梦了......”
“不如趁这次,把两位母亲的牌位一起请入寺中供奉。”
“既能全了我们姐妹情分,也能让爸爸安心。”
庄清梦终于抬眸,静静看向她。
那目光太静,静得庄清欢脊背发毛,下意识往叶淮南怀里缩。
叶淮南当即揽住她的肩,对庄清梦道。
“清欢说得在理,既然要修,就一起办了,费用我来出。”
“我自己会负责,你们随意。”
庄清梦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三日后,重修开始。
庄清梦托旧识寻来一块上好的紫檀,请老师傅刻上母亲最爱的玉兰花。
庄清欢也来了,身后僧人捧着一块金丝楠木,光泽温润,晃人眼睛。
“姐姐你看,”她笑意盈盈,“淮南哥特意为我妈妈寻的,是不是......更好些?”
庄清梦没答话,只低头看师傅雕琢紫檀上的花瓣。
庄清欢也不恼,柔声吩咐僧人。
“法事要做足七七四十九天,请最好的法师,用最高的规格。淮南哥交代的。”
庄清梦眼眸微微一颤。
她刚才问时,僧人只说寻常供奉即可。
没想到中间竟隔着叶淮南明目张胆的偏心。
两块牌位同日完工。
她母亲的紫檀牌位被置于偏殿角落,只有一柱孤香。
而庄清欢母亲的牌位,却被请入正殿中央,披红挂彩,香火鼎盛。
庄清梦站在阴影里,看着属于母亲的那一点微光,被衬得如此寒酸、黯淡。
庄清欢悄无声息地贴近她耳畔,语气冰冷。
“庄清梦,你就不好奇为何会着火吗?”
庄清梦惊惶抬头:“是你动的手!”
庄清欢笑着后退一步,眼带挑衅。
“瞧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还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不过跟淮南哥随口一提,他就出手把静安寺烧了。”
“庄清梦,你这大小姐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说完,庄清欢笑着转身,奔向正殿门口的叶淮南。
庄清欢站在原地,立马将所有事串联起来。
她只是不同意庄清欢和她母亲入祠。
叶淮南竟出手如此狠毒。
想到曾经自己对他的爱意,一股难言的恶心泛上心头。
傍晚,暴雨突至。
庄清梦没带伞,立在廊下等雨停。
正殿那扇门开了,叶淮南撑着黑伞,护着庄清欢走出来。
“淮南哥,路好滑,我怕......”庄清欢声音发颤。
“我护着你。”他将她搂得更紧,目光却越过雨幕,撞上了廊下的庄清梦。
四目相对。
雨帘如瀑,隔开两个世界。
叶淮南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淮南哥,我们走吧。”庄清欢拉了拉他衣袖。
“......嗯。”
他收回视线,转身,将怀中人护得严严实实,踏入滂沱大雨。
车灯撕裂雨夜,引擎声迅速远去。
廊下只剩她一人,和砸在瓦片上震耳欲聋的雨声。
她拉上兜帽,低头走进雨里。
山路泥泞,她走得艰难,却在拐角处脚下一滑。
一只粗粝的手猛地从旁伸出,将她狠狠拽进漆黑树林!
浓重的烟臭扑鼻而来,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庄大小姐,可算等着你了。”
她想要挣扎,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汹涌灌入。
意识涣散的最后,她听见男人啐了一口。
“叶少真够狠,为了护那个小的,连未婚妻都舍得扔山里喂狼。”
“少废话!庄二小姐说了,别整出人命......”
“但得让她,吃够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