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苏念笙最终在酒店安顿了下来。
整理行李时,她才想起还有个文件箱落在了婚房里。
换了身衣服,她便打车前往。
按下门锁密码时,屏幕却一再显示“密码错误。”
她蹙了蹙眉,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难道是锁坏了?
苏念笙拿出手机,正要联系客服。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秦思甜站在门内,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俨然像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而她身上的那件睡衣,正是苏念笙为新婚夜准备的。
“念笙姐?你怎么来了?”
苏念笙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良久,她才勉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我来取点东西。”
话音未落,同样穿着睡衣的陆景深从卧室走了出来。
“谁来了?”
她的视线与他在半空中相碰,一股细密的疼顺着心口蔓延,悄无声息地爬满四肢。
她垂下眼帘,径直走向书房,抱起桌上那只沉重的文件箱。
转身要走时,陆景深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甜甜昨晚被一个小流氓跟踪,我们在警局做笔录,刚刚才回来。”
秦思甜也走上前,笑着打圆场:“是啊念笙姐,你别误会,我和阿深哥哥什么都没有。”
“他是觉得我住的地方太偏,才让我暂时来这里住几天。”
“大门的密码也是为了安全才修改的。”
苏念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股酸涩已被压得看不见痕迹。
“我知道了。”
她轻轻将手腕从他掌心抽离,侧身继续向外走。
秦思甜快步迎了上来。
“念笙姐,我帮你吧。”
她边说边伸手过来。
苏念笙皱眉避开,“不必了。”
可空间狭小,她脚步一晃。
伴随着秦思甜的轻呼,箱子重重摔在地上。
“啊,我的手......”
秦思甜握住手腕,紧咬下唇,眼圈微微发红。
陆景深立刻大步走到她身边。
那双总是清淡的眼里,此刻漾着清晰的关切,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医生不是说了,你手腕有伤不能提重物吗?”
秦思甜吸了吸鼻子,扯着他的衣袖轻声说:“我只是想帮念笙姐,你别怪她。”
话里听起来是解围,却更像是指责。
陆景深果然叹了口气,看向苏念笙时,眉心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没必要这样针对甜甜。”
他俯身抱起箱子。
“我送你。”
苏念笙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电梯数字一层层地向下跳。
她静静望着陆景深的背影。
忽然迟来地意识到,这十年里,她似乎总是这样望着他的背影。
而秦思甜一出现,就能站在他身边。
电梯停在一楼。
她从陆景深的手里接过箱子时,他顿了顿,声音里含着一丝歉疚:
“医生说甜甜受了惊吓,这几天我得在这儿陪她。”
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苏念笙忽地想起陪在他身边的第三年,她被私生饭围追堵截、寄恐怖信,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知道后,也只是平静地说:
“如果觉得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你可以辞职。”
那句“我搬出去了”堵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觉得,没有必要说了。
反正他从来不在乎。
就像不在乎她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