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0:39:56

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没有了之前的迷离与狂乱,只有一种经历风暴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林杨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慢慢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谢晓芸已经睁开的双眼。

那双眼眸不再空洞浑浊,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惊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一种决绝。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指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臂依然环在他的腰间,没有松开。

“晓...晓芸姐,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当时...”

林杨语无伦次,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的情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林杨惊慌失措、满脸悔恨的样子,谢晓芸的嘴角竟然牵起了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

“别怕,林杨。”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林杨狂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我不怪你。”

“什么?”

林杨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怪你。”

谢晓芸重复了一遍,手臂微微收紧,仿佛是想借此传递一些力量给这个吓坏了的年轻人,“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被赵建国那个畜生给毁了,说起来,是你救了我。”

“可我...我后来...”

林杨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后来发生的事情...”

谢晓芸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或许也是命中注定,或者说,是那该死的药...和你无关。”

她似乎在为林杨开脱,也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这并不能减轻林杨心中的负罪感,他依旧处在巨大的惶恐之中:

“可是王村长他...”

提到王贵才,谢晓芸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那里面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和鄙夷。

“王贵才?”

她冷哼一声,“他现在说不定正躺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哪有功夫管我的死活?”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让林杨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谢晓芸看着他懵懂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要倾诉一切。

她松开了环住林杨的手,拉了拉薄被裹紧自己,坐起了些身子,靠在床头。

“林杨,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我和王贵才,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们正在谈离婚。”

“离婚?”

林杨更加震惊了,听起王贵才马上就要进县里当局长了,谢晓芸为何在他即将高升的档口离婚?

“很奇怪是吗?”

谢晓芸转过头,看向林杨,眼中满是嘲讽,“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我能嫁给他,就是他用计灌醉了我,毁了我的清白!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家里又要面子...他仗着在我爸手下做过几年事,有点香火情,就敢这么欺负我!我爹,唉,也是为了保全名声,最后逼着我嫁给了他。”

林杨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看起来温婉顺从的谢晓芸,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屈辱的往事。

“他王贵才之所以肯娶我,鞍前马后地讨好我爹,看中的不就是我爸爸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这点权力吗?”

谢晓芸继续说道,语气越发尖锐,“现在我爸费了老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把他运作到了县里,马上就要当局长了。

他自以为翅膀硬了,以为我们谢家再也奈何不了他了,就开始原形毕露,在外面搞七捻三,还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胸脯微微起伏,显然这段回忆让她激动不已。

“赵建国那个老王八,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们要离婚的消息,今天就借口来找王贵才谈事,我怀疑他知道王贵才其实根本没在家,所以才故意挑的这个时间。

他看我一个人在家,就用言语试探,威逼利诱,说只要我跟了他,以后在县里他照样能照应我,还能帮我收拾王贵才...我呸!我当场就把他骂了出去。可他...他居然趁我去给他倒水的功夫,偷偷在我杯子里下了药....”

说到这里,谢晓芸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那段被迫害、无助的记忆让她心有余悸。

她再次看向林杨,眼神变得柔和而感激: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林杨,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闯进来,我...我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听着谢晓芸泣血般的控诉和真诚的感谢,林杨心中的负罪感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却被一种强烈的同情和义愤所取代。

他没想到,光鲜亮丽的村长家和镇长背后,竟是如此的龌龊不堪。

“所以...”

谢晓芸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杨脸上,变得坚定而直接,“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不后悔。至少...对象是你,而不是赵建国那种禽兽。”

“我...”

林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前的变故太多太快,让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忽然,谢晓芸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近林杨,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杨,你想不想...‘进步’?”

“进步?”

林杨一时没理解这个词在此时语境下的含义。

“就是,找个工作,换个环境,有个更好的前程。”

谢晓芸解释道,“你打了赵建国,以他的心胸,绝对不会放过你,留在镇上或者村里,你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林杨的心猛地一沉,这正是他最为恐惧的事情。

谢晓芸继续道:

“我爸虽然在婚姻这件事上对不起我,但在别的方面,他还是愿意补偿我的,县公安局那边,他还能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我爸把你安排到县里去,先从辅警做起。

虽然一开始是临时身份,但有我爸的关系在,只要你自身不太差,后期想办法参加内部的招录考试,转为正式警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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