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2:41:16

第2章

4

我爸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墓园里轰然引爆。

秦笑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摇晃。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爸妈,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沈翱的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扶着秦笑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步,彻底拉开了他和秦笑的距离,也划清了他们的界限。

围观的人群彻底疯了,各种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搞了半天死的不是他爸妈,是她爸妈?”

“那她刚才还哭得那么假,还说什么完成公婆的心愿?”

“这个女人心也太狠了吧,自己亲爹妈被狗咬死了,她不仅不伤心,还帮着凶手毁尸灭迹?”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畜生!”

议论声像无数根尖针,毫不留情地扎进秦笑的耳朵里。

她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我爸。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我爸妈在国外好好的,他们怎么会突然回国?”

我爸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眼神里只剩下沉痛的失望。

“是你农村的亲生父母。”

“你多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亲妈生病了,想你想得整夜睡不着?”

“他们给你打电话,你嫌他们烦,直接拉黑了。”

“两位老人没办法,只能揣着全部积蓄,坐了两天一夜的硬座来城里找你,就为了看你一眼。”

“他们怕给你丢人,不敢直接去见你。”

“就想着先来我们这儿问问你的情况,拾掇体面了再去找你。”

我爸的声音越说越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我看他们衣服都磨破了,就把我的衣服和帽子拿给亲家公换上,想着让他们体面点。”

“谁知道,就因为这份好心,就因为这身衣服,让他们替我们老两口挡了灾!”

我爸的话,彻底击溃了秦笑最后一丝侥幸。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骨灰坛,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想起了我爸那顶礼帽,他爸活着的时候就特喜欢。

她也想起了直播里,那片狼藉的草坪上,被撕碎的粗布衣服。

那是她妈最喜欢穿的料子,耐磨又便宜。

她更想起了沈翱轻描淡写地说出的那些恶毒话语。

“这把年纪了,早点解脱,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下辈子,但愿能当个聪明人吧。”

这些话,原来全都是在诅咒她的亲生父母。

是她,亲口认可了凶手的说辞。

是她,亲手催促着火化了自己的爹娘。

是她,亲手将他们的骨灰带到这里,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啊——!”

秦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两个骨灰坛,像是要抓住生命中最后一点东西。

“爸......妈......”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听起来像漏风的破风箱。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悔恨的泪水终于从她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她再也没有机会,对那两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说一句对不起。

沈翱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彻底崩溃的秦笑,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浓浓的厌恶和烦躁。

这个女人,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控制住了局面。

我走到秦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笑,这下你满意了?”

“你为了一个男人,亲手把你的父母送上了绝路。”

“你现在流的眼泪,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戳进她正在流血的心口。

她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知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我冷笑一声,后退一步,仿佛她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帮你?”

“当初你颠倒黑白,污蔑我爸妈,诅咒他们下地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你伙同凶手,伪造证据,急着火化尸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是你的至亲?”

“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5

秦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瘫在地上,任由周围的指指点点和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将她淹没。

她曾经最在乎的面子和形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连一丝遮羞布都没剩下。

沈翱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上前去扶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警察开始疏散人群,并向我爸妈了解情况。

当警察问到沈翱时,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又无辜的表情。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那几条狗是我看它们可怜才收养的,平时都很温顺。”

“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发狂,我当时想去拉,可根本拉不住。”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秦笑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沈翱......你说什么?”

“你明明说过,那几条藏獒是你花大价钱买来镇宅的!”

“你还说它们野性难驯,让我离远点!”

沈翱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受伤。

“笑笑,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是不是伤心过度,记错了?”

他转头对警察解释道。

“警官,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我们还是先让她冷静一下吧。”

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他不仅把自己撇清,还把秦笑打成了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秦笑彻底傻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男人,却感到一阵刺骨的陌生和寒冷。

她为了他,不惜与我反目,不惜诅咒公婆,甚至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父母的最后痕迹。

可到头来,他却轻而易举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沈翱!你这个王八蛋!”

秦笑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想要撕打他。

“你不是人!你还我爸妈的命来!”

沈翱灵活地躲开,任由警察将情绪失控的秦笑控制住。

他看着被警察架住,还在不停挣扎咒骂的秦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对警察说:”警官,这件事确实有我的责任,我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

“但是,狗毕竟是狗,它们不懂事。”

“主要还是因为......笑笑的父母突然出现在别墅门口,可能行为上有些过激,才刺激到了它们。”

他开始巧妙地把脏水往逝者身上泼。

“而且,笑笑之前一直跟我抱怨,说她亲生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就把她过继给了别人,她很讨厌他们。”

“她还说,不想让他们来城里打扰她的生活。”

这话一出,连警察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秦笑的挣扎瞬间停止了,她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沈翱的嘴里说出来。

是,她确实跟沈--翱抱怨过父母的偏心和唠叨。

但那只是情侣间的吐槽,是她自以为是的炫耀,证明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贫穷的家庭。

她从未想过,这些私密的话,会成为沈翱此刻用来攻击她和她父母的武器。

“你......你胡说!”

秦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没有!我没有那么说过!”

沈翱叹了口气,一脸痛心地看着她。

“笑笑,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不能因为悲伤就歪曲事实。”

“你忘了你上次还说,要是没有他们,你就能活得更轻松了吗?”

诛心!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我拿出手机,将那段在墓园门口录下的,秦笑和沈翱颠倒黑白的对话,直接发给了负责案件的警官。

“警官,这是他们刚才的对话。”

“我想,这足以证明他们之前一直在撒谎,并且恶意引导舆论,企图掩盖真相。”

警官接过手机,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他听到秦笑亲口说出”让他们挫骨扬灰”时,看向秦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真相的链条,开始一环扣一环地清晰起来。

秦笑不仅是受害者家属,更是帮凶。

她和沈翱,共同导演了这出荒唐又恶毒的闹剧。

警察收起手机,表情严肃地对沈翱和秦笑说。

“沈翱,秦笑。”

“现在我们怀疑你们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以及提供虚假证词。”

“请你们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沈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我手里竟然还有录音。

秦笑则彻底瘫软下去,被警察架着,像一滩烂泥。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人生,她的爱情,她的未来,都在今天,被她自己亲手埋葬了。

6

我和爸妈一起去了警局,作为受害者家属和重要证人,重新做了笔录。

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秦笑开直播颠倒黑白,以及她在停尸间和墓园里的种种言行,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警方。

警方根据我提供的录音,以及墓园周围群众拍摄的视频,很快就坐实了秦笑和沈翱合谋作伪证、妨碍司法的罪名。

事情的性质,从一场意外的恶犬伤人事件,迅速升级为一桩情节恶劣的刑事案件。

沈翱作为狗的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而秦笑,则因为她荒唐的行为,从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家属,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帮凶。

这件事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豪门毒妇为讨好小三,竟亲手将父母挫骨扬灰!”

“史上最毒女儿:父母惨死藏獒之口,她却在直播间为凶手洗白!”

“年度魔幻新闻:女子误将亲生父母当公婆,联合情人上演毁尸灭迹全套服务!”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配上秦笑在墓园里崩溃撒泼的视频,瞬间引爆了全网。

舆论的洪水,以比之前猛烈百倍的势头,向秦笑和沈翱席卷而去。

之前那些夸赞沈翱有爱心,同情秦笑遭遇的网友,此刻全都调转枪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们。

“我吐了,这是什么蛇蝎心肠的女人?连自己爸妈都害!”

“那个叫沈翱的也不是好东西,出了事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往死人身上泼脏水,简直是人渣中的极品!”

“必须严惩!这种人留在世上就是污染空气!”

“建议直接死刑,让他们下去给那对可怜的老人赔罪!”

秦笑的社交账号被扒了出来,下面全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

她的公司也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宣布与她解除劳动合同,并对她的恶劣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一夜之间,秦笑从一个光鲜亮丽的都市白领,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被暂时拘留在看守所里,等待进一步的审讯。

我去看过她一次,隔着冰冷的铁窗。

她穿着囚服,卸掉了所有精致的妆容,露出一张憔悴蜡黄的脸。

曾经那双总是带着高傲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看到我,她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知远......”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来了,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救你?”

“秦笑,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她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了。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且申请了财产保全。”

“我们婚后的所有共同财产,包括你名下的那套公寓和那辆车,都将被冻结。”

“另外,我还会向你提出精神损害赔偿。”

“因为你的行为,给我和我的家人,以及你那惨死的父母,都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秦笑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孟知远!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是夫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开始疯狂地拍打着铁窗。

“那些钱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那是我的青春!是我应得的!”

看着她为了钱而癫狂的样子,我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

“你的青春?”

我冷笑起来。

“你的青春,换来了你父母的两条命,换来了你自己的身败名裂,牢狱之灾。”

“秦笑,你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我不再理会她的嘶吼,转身离开了看守所。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场闹剧,毁掉的不仅仅是秦笑,也毁掉了我曾经对爱情和婚姻的所有美好想象。

7

沈翱比秦笑要聪明得多。

他花大价钱请了全市最好的律师团队,企图为自己脱罪。

他的律师提出,那几条藏獒虽然是沈翱饲养,但属于无主观意识的动物,其行为不可预测。

沈翱本人在事发时也试图进行过制止,并因此受伤,已经尽到了一个饲养者应尽的责任。

至于之后妨碍司法,律师则将主要责任都推给了秦笑。

他们辩称,沈翱是出于对”女友”秦笑的信任,才会在不清楚死者身份的情况下,配合她处理后事。

他本人并无主观上的恶意,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这套说辞,无耻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蛇蝎女友欺骗的深情”受害者”,而将所有的罪责,都轻飘飘地推给了已经被舆论钉在耻辱柱上的秦笑。

开庭那天,沈翱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悔意。

而秦笑,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形容枯槁地坐在被告席上。

当她听到沈翱的律师那番颠倒黑白的陈述时,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翱。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心死。

她忽然笑了,笑得神经质,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翱,你真行。”

她对着他,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翱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法庭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秦笑会在法庭上,和她的”情人”公开决裂。

这成为了本案的第一个小反转。

秦笑的律师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有新的证据要提交。”

秦笑颤抖着,向法庭交代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几条藏獒,根本不是沈翱所说的温顺的流浪狗。

而是他通过非法渠道,专门购买来的,性格极其凶猛的纯种恶犬。

他买这些狗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家护院,甚至有时候会故意放出它们,去恐吓那些他看不顺眼的邻居。

秦笑还提供了一段她和沈翱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沈翱得意洋洋地向她炫耀,说这几条狗”咬死头牛都不在话下”。

他还说,”谁敢惹我们,就放狗咬他。”

这段聊天记录,彻底推翻了沈翱之前所有的谎言。

他根本不是什么有爱心的动物保护者。

他就是一个藐视他人生命安全,放任恶犬在社区里横行的潜在罪犯。

沈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成神的秦笑,会保留着这样一段对他致命的证据。

他更想不到,她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捅出这把刀子。

他以为他已经将她牢牢地控制在手心,却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尤其是当一只兔子,被逼到绝路,失去了一切之后。

8

秦笑的当庭反水,让整个案件的走向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沈翱从一个被蒙蔽的”受害者”,瞬间变成了蓄意饲养恶犬,并对公共安全造成巨大威胁的罪魁祸首。

他的律师团队也傻眼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辩护词,在秦笑拿出的铁证面前,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法庭宣布暂时休庭,警方需要对秦笑提供的新证据进行核实。

沈翱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经过秦笑的身边。

他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道。

“秦笑,你敢毁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你已经毁了我了。”

她说。

“我爸妈没了,我的家没了,我的名声也没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翱,我要你给我爸妈偿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沈翱被她眼中的疯狂和恨意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警方很快就核实了秦笑的证词。

他们通过沈翱的银行流水,找到了那个卖给他藏獒的非法狗贩。

狗贩子供认不讳,承认沈翱当时明确要求,要”最凶、最狠、能咬死人的”。

同时,警方还在别墅区的一些邻居那里,找到了沈翱平时遛狗不牵绳,甚至纵容狗追逐小孩和老人的证据。

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这场悲剧,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沈翱长期以来漠视生命、放纵罪恶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法院再次开庭。

这一次,沈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和伪装。

面对如山的铁证,他百口莫辩,最终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而在这时,本案的第二个小反转,也悄然而至。

检方在最后陈述时,播放了一段关键的监控录像。

这段录像是从别墅区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拍摄到的,之前一直被警方忽略了。

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事发当时的情景。

画面里,秦笑的父母,也就是那两位可怜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站在沈翱别墅的门口,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这时,沈翱带着那几条没有拴绳的藏獒,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藏獒一看到门口的两个陌生人,立刻开始狂吠。

两位老人明显被吓到了,连连后退。

按照正常的逻辑,此时的沈翱应该立刻上前控制住自己的狗。

但是,他没有。

监控录像清楚地拍到,沈翱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甚至还对着狗,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带有攻击性暗示的手势。

就是这个手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几条本就凶悍的藏獒,在得到主人的”鼓励”后,彻底疯狂了。

它们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了那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

接下来的画面,惨不忍睹。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监控里那残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意外?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意的,间接的谋杀!

沈翱看到这段录像时,整个人都瘫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9

那段监控录像,成为了给沈翱定罪的最后一颗钉子。

它将沈翱的罪行,从”过失致人死亡”,直接升级到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性质完全变了。

秦笑在看到那段录像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一直以为,父母的死,是一场她也有份”促成”的意外。

她为此悔恨,自责,痛不欲生。

但她从未想过,在那场意外背后,还隐藏着如此恶毒的人为操控。

沈翱不是没有拉住狗。

他是故意放纵,甚至是指使狗去攻击她的父母!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笑想不明白,她像疯了一样,隔着被告席的栏杆,对沈翱嘶吼。

“为什么!沈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只是两个想看看女儿的老人!他们碍着你什么事了!”

沈翱瘫在地上,面对秦笑的质问,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谜底,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揭晓。

他不是在针对秦笑的父母。

他是在针对我。

他误以为,那两个穿着我父亲衣服的老人,是我的父母。

他想通过制造一场”意外”,除掉我的父母,从而给我造成巨大的打击,让我在离婚和财产分割中,处于不利的地位。

他以为他可以借此,更快地和我离婚,然后名正言顺地和秦笑在一起,霸占我们共同的财产。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天来我家的,不是我的父母,而是他心爱女人的亲爹娘。

他亲手,将他未来的岳父岳母,送上了黄泉路。

这真是天底下最讽刺,也最报应不爽的笑话。

当这个推测从检方的口中说出时,整个法庭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被沈翱那阴险歹毒的心思给震惊了。

为了钱,为了女人,他竟然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秦笑也终于明白了。

她明白了沈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笃定死的是我父母。

她明白了为什么他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去诅咒逝者,催促火化。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

而她,只是他这个阴谋里,一颗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愚蠢的棋子。

她付出了父母的生命,付出了自己的名誉和未来,去维护的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利用她。

“噗——”

一口鲜血,从秦笑的嘴里喷了出来。

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法庭上一片混乱。

我静静地坐在旁听席上,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却没有任何快意。

只有一片无尽的悲凉。

一个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和愚蠢,因为一个男人的贪婪和歹毒,最终走向了分崩离析,家破人亡的结局。

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

10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沈翱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秦笑因为妨碍司法公正罪和伪证罪,同时考虑到她有当庭指证的立功表现,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这个结果,不好不坏。

对她来说,三年的牢狱之灾,或许能让她真正地静下心来,好好反省自己这荒唐的前半生。

我和她的离婚判决,也很快就下来了。

因为她是过错方,并且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对婚姻的破裂负有主要责任。

所以,法院判决,婚内共同财产,我分得百分之七十,她只分得百分之三十。

她名下的那套公寓和车,也都在分割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等她三年后出狱时,她将一无所有。

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工作,没有房子,甚至连名声,都早已臭不可闻。

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悔恨和孤独。

这或许,才是对她最严厉的惩罚。

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带着爸妈,还有秦笑父母的骨灰,回到了他们的老家。

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

我们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将两位老人合葬在了后山的一片青松下。

面朝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和那几间已经有些破败的老屋。

我站在墓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害死你们的凶手,已经伏法了。”

“你们的女儿,也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愿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是逝者无声的回应。

我爸妈站在我身后,也是一脸的唏嘘。

我妈叹了口气,说:”造孽啊,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知远,都过去了。”

“忘了那个女人,重新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我和秦笑的十年感情,爱过,恨过,最终都在这场血淋淋的悲剧中,消磨殆尽,化为灰烬。

我的人生,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