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家,一片漆黑。
哦,不对,是顾言洲的家。
这套市中心的顶层复式,是他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一直都只有他的名字。
屋里没开暖气,初冬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我打了个寒噤,赶紧换上棉拖鞋。
这房间里的一切,从装修到摆设,没一样东西是我选的。
也没一个东西沾染过我的气息。
我只是个拎包入住的房客。
客厅的巨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很漂亮,也很冷。
我没开灯,摸黑走上二楼卧室。
顾言洲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楼下专属车位里,看来人已经回来了。
浴室里正哗哗地响着水声。
他的手机就扔在床头,屏幕还亮着,没设密码。
他大概从未想过在我面前设防。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我根本不会去触碰他的领地。
我走过去,拿了起来。
一条微信消息正好弹出来,备注是晚晚。
“洲哥,阿姨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吗?你别太担心了,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呀。”
紧接着是下一条,间隔不过几分钟,在我回来之前:
“还有,你别跟嫂子吵架......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肯定很累,心情也不好。我能理解的。”
“等你和她解释清楚,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等你,多久都等。”
瞧瞧,多体贴,多善解人意啊。
句句为他着想,连嫂子的情绪都照顾到了,温柔大度得无可指摘。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起。
沿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握着手机的指尖冷得发麻,可脸颊却诡异地烧了起来。
原来极致的荒谬和清醒,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人家早就给我安排好了结局,就等我这个医疗工具人用完报废。
浴室门开了,顾言洲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放松和慵懒像被橡皮擦猛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怒和恐慌。
他瞳孔骤缩,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带起一阵风。
他看见我站在床边,还拿着他的手机。
整个人汗毛倒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林知夏,你干什么!你偷看我手机?”
他一把夺过手机,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什么宝贝。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隐私!”他冲我吼。
我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隐私?”
“是指你打算怎么等你妈康复后,就把我一脚踹开的隐私吗?”
顾言洲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他转身重重躺在床上,留给我一个决绝的后脑勺。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干得发涩。
也好。
这场戏,我陪你演。
我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一晚,没有辗转,没有梦魇。
我睡得格外的沉,格外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