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爸爸妈妈一起睡
秦筝捂着左耳,嗡鸣让她头晕目眩。
她半个字不想听,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恶心。
秦筝不理他,甚至懒得分一个眼神,邵行野口中蔓延开苦涩,却不敢再开口。
他如一个尾随者,跟着秦筝上了地铁,又转一条线,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地方。
秦筝像甩开什么垃圾一般,脸色凉到底,步子迈的飞快。
邵行野始终与她隔着几个距离,视线如影随形,秦筝记得以前他说过一句话。
如果秦筝是一面风筝,那他的眼神便是线,如果哪一天他不再看她了,风筝就要飞走了。
秦筝当时还不满,揪着邵行野脸颊的肉扯,问他为什么会不看她。
邵行野仰首来吻她,声线含糊。
说他不会,他会一辈子都盯着他的风筝。
如今,邵行野这断了的线,又开始往她身上缠。
秦筝搞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想回到自己的避风港,好好睡一觉。
比平时走路速度都快,秦筝出了地铁口,路过沿街门市还开着的各种餐馆子,没有吃晚饭的打算,迅速走到公寓入口处。
她脚步顿了下,回头望过去。
邵行野果然还在那。
他个子高,身形挺括,站在那招眼,秦筝侧头,敲开了保安室的窗户。
大爷探出头来:“怎么了美女?”“有人尾随我,您注意下,别让他进来。”秦筝说道。
大爷立即警惕地拿起对讲机,打开门让秦筝先进去,秦筝刚走了几步,邵行野下意识跟上。
他锁定目标,指着邵行野想要呵斥几句,但对方冷厉的视线投射过来,脸色也沉着。
一看就不好惹。
说实话,也不像尾随女生的流氓。
保安大爷狐疑地瞅了他几眼,倒没再说话。
邵行野烦躁地捏着眉心,将那里揉出一小片红,他已经看不到秦筝身影,也知道,今晚到这,已是不对。
他从兜里拿出烟,烟盒空了,邵行野有一丝急躁,大步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烟,想点上时,秦筝捂着嘴干呕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
这姑娘娇气,胃又不好,闻到自己不喜欢的味道就犯恶心。
他以前不抽烟,酒只必要时候喝喝,要是沾上,秦筝会用秀气的手指头捂着鼻子,朝他蹙眉。
邵行野多数会先逗逗她,故意把她亲到大喘气儿,气得跳脚,又委屈巴巴,用那双大眼睛含着眼泪控诉。
少数时候直接去洗澡。
洗完了,秦筝又蜷在他怀里,揪着他睡衣领子嗅,然后心满意足地在他肩窝蹭蹭,说好香。
不同于人前冷冷清清,秦筝在他面前挺能闹的,也爱笑,像只偷吃的小狐狸,手往他睡衣里钻,摸一块肌肉就数一下。
说这里是她的。
那里也是她的。
每一块都记着呢,少了不行,不结实了不行,让别人摸了看了更不行。
宣誓完所有权,邵行野才会捧着她脸蛋,笑着亲下来,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亲。
他也得把每一寸都摸清楚亲明白。
说里面外面,都要看。
秦筝脸越红,他越过分,浑话说多了,秦筝就咬着唇来捂他的嘴。
他将秦筝的掌心亲至通红,抵着她,逼秦筝颤巍巍说喜欢,说爱。
在一起一年多,真是放纵又自由,秦筝所有的娇气任性,撒娇卖乖,都在他这记得清清楚楚。
邵行野关了烟盒,连同火机一起,丢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箱。
他的车停在市院楼下,邵行野打车回了樾庭。
车开不进去,他走路到院子门口。
客厅还亮着灯,这个点儿父母应该到楼上睡了,但顾音和邵安安还没有。
邵行野习惯性摸烟,想起他已经扔了,手指蜷了蜷,放弃。
在门口站了会儿,邵行野才进去。
顾音听到动静立即起身,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细长的胳膊抬起,关了电视。
“妈咪!”邵安安不满噘嘴,说话还不太利索,奶声奶气的,“动发片!”
顾音轻哄:“安安乖,爸爸回来了,咱们不看动画片了好不好?爸爸妈妈陪你玩玩具,然后一起哄你睡觉?”
邵安安酷似顾音的一双眼睛眨了眨,点头说好。
他还是个小孩子,肉眼可见的开心,顾音牵着儿子走过去想搂住邵行野,邵行野却弯腰,将邵安安抱起。
顾音脸一白,尴尬放下手。
“想爸爸了吗?”邵行野低声问,不想打扰楼上休息的父母。
邵安安一直在国内跟爷爷奶奶长大,对爸爸妈妈不算熟悉,但两岁多的小孩子,有人陪他玩,最重要。
爸爸会举高高,会开小飞机,还会扛着他在肩膀上玩,邵安安喜欢。
小脑袋点了点,重重说喜欢。
邵行野笑笑,看向顾音:“你休息吧,我带孩子睡觉。”
顾音想和他一起,但邵行野已经抱着邵安安去了三楼,他步子大,几下就没了身影。
空荡荡的客厅,顾音一个人站在水晶吊灯下面,眼睛红了一圈。
她低着头,因为练舞而有些变形的脚踩在柔软的拖鞋上,脚趾还缠着绷带。
新的。
手腕上也缠着。
她今天练舞,碰了下。
记得十岁那年,她进入京市舞蹈学院附中学习芭蕾舞,每天都很辛苦,这一路咬牙走下来,顾音受过无数次伤。
而邵行野见了,都会心疼地跟她说:“姐,你悠着点儿啊,磕成这样,你不疼,我们还心疼呢。”
从半大的男孩到少年,再到现在成熟稳重的男人,邵行野还是变了。
变得不再关心她,躲她。
顾音有些不甘心。
回国对她来说,到底不如在美国自在。
邵行野虽然很忙,但有时间都会回家的,因为她需要陪伴,所以邵行野就会一直都在。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他们和父母一起住,顾音身边还有邵安安,所以邵行野就能躲出去。
昨晚是,今晚又是。
顾音绷着脸,想起秦筝,三年没见,她这样漂亮的姑娘竟然还单着。
还能惹得前男友,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
顾音深呼吸一口气,抬脚上楼,走到三楼儿童房外面,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邵行野半靠在床头,在给怀里的邵安安讲故事。
邵安安被爷爷奶奶教的很好,不是个难带的孩子,睡觉的时候稍微一哄就会趴在那呼呼大睡。
顾音走进去,借着这个姿势,俯身在儿子压扁的小脸蛋上亲了口。
发丝擦过邵行野手背,顾音明显感觉他身体僵硬。
下一秒,顾音起身,邵行野也轻轻将邵安安放到床上躺好,盖了薄被,他下床站直要走。
“你陪儿子睡,我去书房处理......”
话音吞没在顾音突然缠过来的双臂里,邵行野掰着她胳膊想将人拉开,听到一声低泣。
压抑的委屈。
“阿野,安安是我们的孩子,一家三口,该睡在一起的,不是吗?”
邵行野沉默几秒,还是将顾音的胳膊从自己腰间移开,他垂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飘若浮萍:“公司还有事,我去书房加会儿班。”
顾音掐着掌心,没说话。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
用烂了。
邵行野转身欲走,顾音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别加班太晚,少抽些烟,明天要穿的衣服,我整理好放在你房间,晚安,阿野。”
“晚安。”邵行野轻声。
他的房间在三楼另一头,几步路,走得沉重无比,开灯瞬间,邵行野看见床头熨烫挂好的白色衬衣和西裤。
走近了,一股香水味。
今天是雪杉香。
邵行野将衣服拿到窗户边,开了一条窗缝。
没了烟,寂静的夜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