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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仪式结束,亲戚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二姨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劝我:“念念,男人在外不容易,你别跟他置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我把她送上班车,脸上的笑意在车门关上的瞬间消失。
回到市区,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郊区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我们说好,等我出来后,要一起吃“团圆饭”的地方。
我点了他最爱吃的几道菜,松鼠鳜鱼,响油鳝糊...
还开了一瓶他藏在这里的黄酒。
我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泽的视频电话。
我按了接通,镜头里是他那张英俊却虚伪的脸,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墙壁。
“念念,你到老家了吗?爸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语气里带着关切和一丝烦躁。
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镜头扫过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
“在吃饭,爸累了,在里屋休息。”
周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不等我就先吃了?不是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吗?”
“等你?”
我轻笑一声,“等你,这菜就该凉了。”
他似乎被我的语气噎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态度?我这边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林瑶急性阑尾炎,刚做完手术,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不守着她谁守着她?”
他把镜头转向旁边病床上,林瑶脸色苍白,眼角挂着泪,正虚弱地看着他。
看见我,她还挣扎着想坐起来。
“念念姐,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阿泽现在应该陪着叔叔的...”
周泽立刻按住她,把被子给她掖好,回头对着镜头,声音压低却充满了指责。
“你看看她!都这样了还想着你跟爸!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爸有你陪着,林瑶呢?”
“她只有我!”
我听着电话那头他理直气壮的语气,胃里一阵翻涌。
是啊,你爸不是还有你吗?
可我爸,现在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了。
而我,也只有我自己了。
“周泽。”
我打断他的表演。
“你说的对,人命关天。”
我端起酒杯,对着空空的座位,也对着镜头里的他轻轻一碰。
“所以,这顿饭,我替我爸吃了。这个女婿,我爸说他不要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那顿饭,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红着眼圈说:“姑娘,以后常来,叔的味道,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点点头,走出饭馆,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中心,走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律师事务所。
“你好,我要离婚。”
接待我的律师姓王,冷静又专业。
“有婚内出轨证据吗?有财产分割诉求吗?”
“有。”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U盘插进他的电脑。
里面是我这三年,托狱友帮忙搜集的所有证据。
周泽和林瑶出入酒店的照片,他以公司名义给林瑶买的车、买的房,甚至还有几段不堪入耳的录音。
王律师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周太太,有了这些,我有把握让他净身出户。”
我摇摇头:“不够。”
我抬眼看着他:“我要他身败名裂。”
打印机吐出离婚协议书,纸张还带着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