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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这番不知廉耻的话,听着属实恶心。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书房改成的灵堂前,指着墙上的遗照。
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嘶哑。
“你去啊!你去告诉他!”
“你说,我想让你女儿坐稳家里正宫的位置,顺便帮你安抚好那些莺莺燕燕!”
我爸放大的黑白遗照下,长明灯的烛火幽幽跳动,旁边摆着一束白色雏菊。
林瑶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我指向墙上的照片,对周泽吼出那个被我藏了半年的真相。
“他死了!”
“在你带着林瑶去北海道滑雪的那个冬天,他就死在了冷冰冰的病床上!”
“医院下了几十次病危通知你没接,最后是我这个劳改犯,在监狱里替他签的火化同意书!”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
周泽脸上的暴怒一点点破裂,最后化为惊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地看着遗照,嘴唇哆嗦着。
那一刻,他的脸色比墙上那张黑白照片,还要惨白。
林瑶的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去,一副随时要昏厥的模样。
周泽下意识地想去扶。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猛地转向我,试图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没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尘封的聊天记录,举到他面前。
那是林瑶发给我的。
时间是我爸病危通知下来的第二天。
【念念姐,阿泽说叔叔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填进去也没用。你别怪他,他压力也很大。】
【其实这样也挺好,早点解脱,对叔叔也是好事。】
【你坐过牢,以后出来也嫁不出去,阿泽肯要你已经不错了,你要是再拿叔叔的事给他添麻烦,他可能就真的不要你了。】
周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还在演戏的林瑶。
林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装晕了。
慌乱地摆着手:“阿泽,你听我解释,我...我那是为了劝她想开点...”
周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他扶着墙试图稳住身体,可那双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抖得连墙都扶不稳。
“念念...”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收回手机,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周泽,这房子是我爸的名字。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可以滚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林瑶尖利的哭喊和周泽崩溃的咆哮,我全当是背景噪音。
我把他所有的痕迹清出了我的世界。
两个小时后,我找来的开锁师傅换掉了门锁。
周泽的东西,被我一件件打包,扔在了走廊里。
那些昂贵的高定西装、名牌领带、限量版球鞋...
此刻堆在一起,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夜深了,我裹着浴袍坐在客厅,给我爸的遗照点上一炷香。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疯狂的砸门声。
“顾念!你开门!你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没动,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他还在演那种“虽然我犯了错但我最爱你”的戏码,看得我直想笑。
“顾念!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从你出狱那天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走到门边,隔着冰冷的门板回了他一句。
“对付你这种人,预谋三年都嫌短。”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是更疯狂的撞门和嘶吼。
我堵上耳朵,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大。
现在的他,连进这扇门的资格,都要看我的心情。
男人总是这样,失去后才开始怀念,却忘了那人是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
第二天,我的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周泽拒绝签离婚协议,并且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卡。
包括他昨天才给我的那张黑卡。
我一点也不意外。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周泽的电话。
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带着刻意放低的姿态:“念念,我们在‘老地方’见一面吧,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西餐厅。
我答应了。
当我穿着一身黑裙出现在餐厅时,他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蜡烛和玫瑰,他甚至换上了我们刚认识时,我送他的那件白衬衫。
“念念,你来了。”
他起身想替我拉开椅子。
我没理他,直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字:法院传票,诉讼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