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海峰的威胁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好像掉进冰窟里,从头冷到脚。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秦嘉栩把我按在桌上。
强迫我在离婚协议上按下手印。
从头到尾,我被秦嘉栩钳制住,毫无反抗之力,直到他们离开。
他什么时候变这样,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我和秦海峰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十岁那年,他爸出轨和别的女人跑了。
他妈受不了打击带着他跳了河。
是我爸路过的时候救了他们母子。
可想死的人是挡不住的。
后来他妈夜里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温度了。
我爸妈见他可怜,便一直照看着他。
上学的时候,有人骂他是没人要的灾星。
我冲得比谁都快,打掉了那人一颗门牙。
让他哭着给秦海峰道歉。
那时候秦海峰捧着我擦伤的手说:
“晓兰,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只知道他低头看我的眼睛很好看。
二十四岁,我爸妈出车祸去世。
他陪我一起打理父母的后事。
我们都陪对方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
后来他向我求了婚。
他说:
“晓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最恨出轨的父亲,所以这辈子我一定会一心一意守着你。”
“我们会是一家人。”
一家人,对于刚刚失去家人的我来说,这个词无比有吸引力。
于是我在十八岁就嫁给了他。
原来人真的能一边许诺一边背叛。
他能对着我说只爱我。
也能转眼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儿子秦嘉栩我见过。
他和我住同一栋楼。
我们在电梯里撞见过。
我忍不住怀疑。
是不是他每一次出门去的都是沈秀娟那里。
是不是他们一直都在我眼皮子地下眉来眼去。
强烈的恶心感让我一阵反胃。
头部也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烈疼痛。
我想够桌上的止疼药,可身体变得不听使唤。
药洒落了一地,我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不断侵袭着我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利落西装的女生走了进来。
“楚奶奶,您醒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她声音中载着满满的热情。
见我嘴唇干裂,还拿水细心地给我润了润。
“我是康泰养老中心的小何。”
“之前我和您联系过,你说要给老伴预定我们中心的高级服务。”
“今天我联系不到您,就自作主张来您家看望您,没想到您晕倒了,就把您送到医院来了。”
见我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她连忙自我介绍。
康泰养老中心是我给秦海峰一个人预定的。
一个月前,我检查出自己得了脑瘤。
知道的时候,我第一个怕的不是死,而是留着秦海峰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该怎么办。
我跟医生说要放弃治疗。
我这把年纪治了也是遭罪。
我要把剩下的积蓄留着安置好秦海峰。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做的一切原来是自作多情。
什么孤家寡人。
人家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有儿子给养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