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5:12:43

当殷商腹地在新政春风吹拂下焕发勃勃生机时,帝国的东方边境,却骤然燃起了狼烟。

东夷。

并非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盘踞在殷商东方广袤山林、滨海之地的无数部落联盟统称。他们断发文身,性情彪悍,精于渔猎,更擅驾驭山林猛兽与诡异巫术,历来是殷商东方大患。成汤以降,历代商王多次征伐,或胜或败,始终未能彻底征服这片桀骜的土地。

自帝辛继位,尤其苏妲己入宫、费仲尤浑弄权以来,朝廷重心内耗,对东夷的压制逐渐松弛。东夷诸部经过多年休养,实力渐复,更在暗中得到了某些不明势力的扶持与蛊惑,近年屡屡犯边,劫掠村镇,气焰日渐嚣张。

而这一次,不同以往。

新任东伯侯姜桓楚(其女为帝辛原配姜皇后,已于数年前“病故”,实为九尾狐所害)紧急奏报:东夷七十二部联盟,推举九黎部大酋长蚩戎为首,纠集披甲控弦之士百万(实际可战之兵约三十万,余为部族老弱妇孺及驱使的猛兽),号称“复仇之师”,以“商王无道,天弃殷商”为名,大举入寇!连破边境三关十七寨,兵锋直指东鲁重镇营州!东鲁守军节节败退,损失惨重,营州危在旦夕!

更令人不安的是,奏报中提到,东夷军中似有奇人异士出没,能呼风唤雨,驱兽为兵,甚至施展邪法,令商军士卒无故疯癫、自相残杀。普通刀箭,难伤其身。

消息传至朝歌,九间殿内,气氛凝重。

“陛下,东夷百万之众,来势汹汹,更兼妖人助阵,不可小觑。”武成王黄飞虎出列,面色沉肃,“东鲁为我殷商东方屏障,物产丰饶,人口稠密,万不可有失。臣请旨,率青龙关、佳梦关精锐,并朝歌禁军十万,驰援东鲁,痛击夷狄!”

闻仲抚髯,神目微开,似在感应什么,沉声道:“东夷此次起兵,时机蹊跷。恰逢陛下新政推行,西岐不稳之际。且军中果有妖异之气,非是寻常巫祭,倒像是……旁门左道,甚至可能掺杂了海外散修。其背后,恐非单纯为劫掠而来。”

比干忧心忡忡:“东夷若与西岐呼应,东西夹击,则我殷商危矣!太师,可能算出背后是何方势力作祟?”

闻仲摇头:“天机混乱,劫气弥漫。但东夷之地,毗邻东海,海外散修、左道妖人众多。其中或有受西岐、或受……某些方外势力蛊惑、驱使,欲乱我东方,牵制朝廷精力。”

商容道:“当务之急,是解营州之围,挫东夷锐气。武成王统兵前往,自是稳妥。然东夷势大,又得妖人相助,恐需太师……”

“不。”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商容的话。

帝辛自御座上站起,玄衣之上,日月星辰纹路在殿内光线下隐隐流转。他目光扫过众臣,最后落在那份来自东鲁的紧急军报上。

“此次东征,”帝辛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朕,御驾亲征。”

“陛下?!”众臣皆惊。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商容急道。

“东夷百万之众,妖人诡谲,战场凶危,陛下若有闪失……”比干也连忙劝阻。

黄飞虎更是单膝跪地:“陛下!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愿立军令状,必破东夷,献酋首于阙下!何劳陛下亲征?”

连闻仲也皱起眉头:“陛下,老臣知陛下有擎天之力。然天子亲征,非同小可。东夷虽众,毕竟化外蛮夷,只需一员大将,辅以道法破其妖术,便可平定。陛下坐镇朝歌,统筹全局,震慑西岐,方为上策。”

帝辛抬手,止住了众臣的劝谏。

他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东方那片标绘着山林与海岸的区域。

“东夷之患,非自今日始。历代征伐,旋平旋起,为何?只因以往征讨,或胜而即返,未能根除其反抗之力;或胜而不抚,只知杀戮镇压,不知归化同融。夷人畏威而不怀德,故屡降屡叛。”

他的手指从东夷之地,缓缓划向朝歌,又划向西岐方向。

“如今,西岐姬昌潜逃,与阐教勾结,反意已明。其所以未敢立刻举兵,一则在观望朕之新政成效,二则在等待时机,三则……或许便在等朕东方生乱,东西难以兼顾!”

“东夷此次倾巢而来,背后若无高人指点、势力支持,岂敢如此?其势看似汹汹,实则为牵制,为试探!试探朕之决心,试探殷商之虚实,更欲将朕之精锐,拖在东方泥沼之中!”

帝辛转身,目光如炬,扫视众臣:“若朕只派大将前往,即便能胜,亦是击溃驱散,难伤其根本。东夷退入山林,伺机再起,我大军则被长期牵制于东方。届时,西岐若趁机发难,与东夷遥相呼应,我军首尾难顾,岂不危矣?”

“朕御驾亲征,一为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击溃其主力,擒杀其首脑,彻底打垮东夷有生反抗之力!”

“二为震慑四方!让天下诸侯,让西岐姬发,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方外势力看看,朕,非是困守深宫之君!殷商兵锋,依旧锐利!朕之人皇威严,不容挑衅!”

“三,”帝辛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混一天下、囊括四海的雄浑气魄,“朕要借此战,收服东夷!非以杀戮震慑,而以兵威慑其胆,仁政化其心!东夷亦是人族一支,虽习俗迥异,然同源而出。朕要让他们知道,归顺殷商,接受王化,非是奴役,而是可享新政仁德,可得庇护,可与我中原子民,同为华夏人族,共享太平!”

“唯有彻底解决东夷之患,将东方稳固,朕方可无后顾之忧,全力应对西岐,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

一番话,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殿内每一位重臣的心灵。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东夷问题,更未想过陛下亲征竟有如此深远的谋划!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同化,战略上的破局!

黄飞虎听得热血沸腾,虎目放光:“陛下圣虑深远,末将拜服!愿为陛下先锋,踏平东夷!”

闻仲眼中神光湛湛,抚髯的手微微停顿。他感受到帝辛话语中那股囊括八荒、泽被万民的人皇气度,这已非寻常君王开疆拓土之心,而是欲整合人族,凝聚气运的雄主胸襟!他不再劝阻,沉声道:“陛下既有此志,老臣愿随驾亲征,以截教道法,会一会那些助纣为虐的左道妖人!”

商容、比干等文臣,也被帝辛的气魄所感,知陛下决心已定,且思虑周全,便不再多言,齐声道:“臣等,预祝陛下旗开得胜,威震东夷!”

“好!”帝辛重重点头,“武成王黄飞虎!”

“末将在!”

“命你为前军大将,点青龙关、佳梦关、汜水关(西线暂由副将镇守)精锐十五万,三日内开拔,直扑营州,务必将东夷叛军,钉在营州城下!朕率中军随后便至!”

“末将领旨!”

“太师闻仲!”

“老臣在!”

“命你总督粮草器械,调度后军,并监察四方,凡有修士异动,欲干扰战局者,无论出身,格杀勿论!”

“老臣遵旨!”

“首相商容、亚相比干!”

“臣在!”

“朝中政务,暂由你二人主持,杨任、微子启、箕子等辅之。新政推行,不可因战事而废弛!”

“臣等领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朝歌,整个殷商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三日后,黄飞虎率十五万精锐,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开出朝歌,浩浩荡荡向东而去。大军过处,沿途百姓非但不惧,反而箪食壶浆,夹道相送,高呼“陛下万岁”、“武成王威武”。民心士气,高昂无比。

又三日,帝辛御驾亲征!

没有乘坐华丽的銮驾,帝辛一身玄色金纹战甲,腰佩青铜人皇剑,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龙血乌骓马(此马乃闻仲以秘法寻来,蕴含稀薄龙血,可日行三千里)。他身后,是五万最精锐的朝歌禁军,以及闻仲亲自挑选的三千道兵(乃截教外围弟子或修炼武道的精锐组成),更有随军巫史、医官、工匠无数。

大军出朝歌东门,帝辛于马上回望巍峨都城,目光深邃。

“陛下,保重!”以商容、比干为首的留守百官,在城门外长揖相送。

帝辛微微颔,一勒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

“出发!”

马蹄如雷,旌旗蔽日,大军滚滚东向。

沿途,帝辛不断以“人皇真眼”观察四方气运。越往东,原本因新政而升腾的清明气运,便逐渐被一股血色、躁动、混杂着野蛮与妖异的气息所侵染。那是战乱与杀戮的气息,是东夷巫法与不明左道力量搅动的结果。

十日后,大军抵达东鲁境内。沿途所见,村庄被焚,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面有菜色,眼中带着恐惧。但见到王师旗号,尤其是那面玄色为底、绣着金色“商”字与日月星辰的人皇大纛时,流民们纷纷跪伏道旁,泣声高呼“王师来了!”“陛下救我们!”

帝辛命后军分拨粮草,就地安置流民,并严令不得扰民。

又三日,前军战报传来。黄飞虎已抵达营州附近,与东夷先锋接战,小胜两阵,斩首数千,暂时稳住了营州防线。但东夷主力依然有数十万之众,将营州围得水泄不通,且军中确有妖人施法,驱使虎豹豺狼为前驱,又以毒雾瘴气困城,寻常士卒难以抵挡。营州守将姜文焕(东伯侯姜桓楚之子,勇武过人)虽拼死抵抗,但伤亡颇重,形势依然危急。

“加速前进!”帝辛下令。

中军连夜疾行,终于在第五日傍晚,抵达营州以西五十里的牧野原(此非朝歌牧野,乃东鲁地名)。此处地势开阔,利于大军展开。

远远已能望见营州方向冲天的火光与烟柱,听到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与野兽的咆哮。

黄飞虎闻讯,亲自率轻骑前来迎接,身上甲胄沾满血污,却战意昂扬。

“陛下!东夷主力就在前方!其酋首蚩戎,坐镇中军,驱使猛兽,更有数十妖人散布军中,以邪法助战。末将虽小挫其锋,然其势仍众,且妖法诡异,我军强攻,恐伤亡甚大。”黄飞虎简单禀报军情。

帝辛登上一处高坡,运起“人皇真眼”眺望。

只见数十里外,营州城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被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东夷大军团团围住。东夷士卒大多赤膊纹身,手持石斧、骨矛、木弓,队列散乱,但人数极多,如同蚁群。军中混杂着许多体形巨大的猛虎、黑熊、野猪,甚至有几头似象非象、披着骨甲的巨兽,被蛮人驱赶着冲击城墙。

而在东夷中军位置,竖立着数十面狰狞的图腾旗,旗下搭着一座高大的木台。台上,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头戴牛角盔、身披兽皮、脸上涂满油彩的巨汉,正挥舞着一柄夸张的青铜巨斧,咆哮指挥,正是东夷大酋长蚩戎。其头顶气运,赤红如血,凶煞冲天,更隐隐有一道暗绿色的诡异气柱与之相连,延伸向东方海外方向。

蚩戎周围,散布着十几个装束古怪的“人”。有的披发跣足,手持骨杖,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缭绕;有的戴着狰狞面具,摇动铜铃,指挥着毒虫蛇蚁;还有的干脆半人半兽,或肋生双翅,或浑身鳞甲,散发出浓烈的妖气与左道法力波动。这些,便是东夷军中的“奇人异士”,修为多在散仙、地仙层次,虽不成体系,但手段阴毒诡异,对普通军队威胁极大。

反观营州城上,商军旗帜虽在,但防守明显吃力。城墙多处破损,守军疲态尽显。东伯侯姜桓楚与其子姜文焕,皆在城头浴血奋战。

帝辛看罢,心中已有计较。

“传令全军,背靠牧野原,倚托后方矮山,就地扎营。多设壕沟拒马,加强警戒,防备敌军袭营。”

“命伙夫饱餐战饭,士卒披甲枕戈,今夜子时,朕要夜袭破敌**!”

夜袭?众将一愣。敌军数十万,戒备森严,更有妖人施法,夜袭风险极大。

但帝辛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黄飞虎!”

“末将在!”

“子时一到,你率本部精锐五万,多举火把,擂鼓呐喊,从正面佯攻东夷前军大营!声势越大越好,务必吸引敌军注意,尤其是那些妖人!”

“末将领命!”

“闻太师!”

“老臣在!”

“请太师率三千道兵,并军中所有修炼有成的将领、巫史,隐去身形,潜行至东夷中军侧翼。待正面佯攻起,敌军混乱,妖人注意力被吸引时,太师神目锁定,以雷霆道法,专杀妖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打掉其施法之力**!”

“老臣明白!”闻仲眼中神光一闪,此法正合他意。对付这些左道妖人,就不能讲究阵前斗法,当以雷霆之势,擒贼先擒王!

“其余众将,随朕亲率一万最精锐禁军骑兵,人衔枚,马裹蹄,绕行至东夷大军后方,其粮草辎重囤积之所!”帝辛手指地图上一处标记,“东夷倾巢而来,补给线漫长,其粮草必囤于后方某处,守卫相对薄弱。朕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再从其背后,直插蚩戎中军!”

“陛下!万万不可!”黄飞虎大惊,“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亲自涉险,绕行敌后?此任务交由末将……”

“朕意已决。”帝辛打断他,目光扫过众将,“东夷蛮勇,然无纪;其众虽多,然心散;所恃者,猛兽与妖术耳。今,朕以正兵吸引其注意,以太师清除其妖术,再以奇兵焚其粮草,乱其腹心,三管齐下,其军必溃!”

“蚩戎凶悍,然匹夫之勇。朕亲率精锐突袭,一则振奋我军士气,二则以人皇之威,震慑其魂!尔等不必多言,依计行事!”

见帝辛决心已定,且计划周密,众将只得凛然应诺:“遵旨!”

夜色渐深,乌云蔽月,正是袭营良机。

东夷大营,篝火连绵,如同地上星河。蛮兵们围着火堆,撕咬着血淋淋的兽肉,狂饮着劣酒,呼喝怪叫,喧闹无比。那些妖人,大多居于营中僻静处,或是祭炼法器,或是驱使毒虫猛兽巡逻。中军木台上,蚩戎正与几个大部落酋长及几个为首的妖人,大声争论着明日如何全力破城,并未将白日小败放在心上,更不认为远道而来的商军主力,敢在立足未稳时夜袭。

子时正。

“咚!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战鼓声,骤然从商军大营方向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涌来!无数火把瞬间点亮,汇聚成一条奔腾的火龙,朝着东夷前军大营猛扑过来!正是黄飞虎率领的五万佯攻部队,毫无保留地造出了十万大军的声势!

“敌袭!商军夜袭!”

东夷前营顿时大乱!蛮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或醉眼惺忪地抓起武器,惊恐地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火把海洋冲来,一时间狼奔豕突,建制大乱。

“不要慌!结阵!结阵!”东夷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收效甚微。

“哼,雕虫小技!”中军木台上,一个手持骷髅头骨杖、浑身缠绕着黑气的妖人冷笑,“待本法师唤来毒雾,叫这些商军有来无回!”

他正要施法,突然——

“咔嚓——!!!”

一道炽白耀眼、粗如水桶的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这名妖人头顶!

那妖人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雷光中化为焦炭,连手中的骷髅杖都炸得粉碎!

“有埋伏!是道法高手!”其余妖人大惊失色,纷纷施展护身法术,或是祭出法器,或是召唤毒虫猛兽护体。

然而,已经晚了。

“阐教走狗,左道妖人,也敢助纣为虐,祸乱人间?今日,便送尔等上榜!”

闻仲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在夜空中回荡。他骑着墨麒麟,自黑暗中显出身形,额间神目全开,道道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轰向那些散发着妖异法力的目标!身后三千道兵结成阵势,或是祭起飞剑,或是施展五行道法,或是泼洒破邪符水,专门清剿那些被雷霆击伤、或是法力较弱的妖人及其驱使的毒虫猛兽!

雷霆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毒左道法术的克星!一时间,东夷中军侧翼,雷光闪耀,惨叫连连,十余名妖人或死或伤,阵脚大乱,再也无法有效施展邪法助战。

正面,黄飞虎见敌军果然大乱,胆气更壮,指挥大军真打猛冲,竟一举突破了混乱的前营,向东夷纵深杀去!东夷军本就纪律松散,前营一溃,败兵倒卷,冲击自家后阵,更加混乱不堪。

就在东夷全军注意力都被正面佯攻和侧翼的“天罚”雷霆吸引时——

东夷大军最后方,靠近一条小河边的简易营寨。这里堆放着如山的粮草、兽肉,以及劫掠来的财货。守卫的蛮兵相对较少,且大多被前方的喊杀与雷光吸引,心神不宁。

黑暗中,帝辛亲率的一万禁军铁骑,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千支火箭如同飞蝗,划过夜空,落入那座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营中!

“轰——!”

干燥的粮草、兽皮、木材遇火即燃,顷刻间便化作冲天烈焰,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粮草!我们的粮草被烧了!”

“后面有商军!商军从后面杀来了!”

守卫的蛮兵魂飞魄散,惊恐万状。

“殷商的将士们!”帝辛一马当先,拔出腰间青铜人皇剑,剑指苍穹,声如洪钟,“随朕——杀!”

“杀——!!!”

一万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踏碎山河的气势,从背后狠狠撞入了混乱的东夷大军!

这些禁军骑兵,乃千里挑一的百战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兼帝辛亲自统率,士气高昂到了极点!而东夷士卒本就因前营溃败、妖人受创、粮草被烧而军心大乱,此刻又被背后突袭,哪里还有抵抗之力?

铁骑如墙而进,马槊如林,所过之处,如同热刀切油,血肉横飞,人头滚滚!东夷蛮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帝辛冲在最前,人皇霸体小成的力量完全爆发,手中青铜剑虽非法宝,但灌注了人皇气运与他的意志,竟是无坚不摧!剑光过处,无论是蛮兵厚重的骨盾,还是粗大的木桩,皆如纸糊般碎裂!他身先士卒,每一剑挥出,必有数名蛮兵授首,如同战神临凡,无人可挡其锋!

乌骓马更是神骏非凡,在乱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帝辛的目标,直指中军木台,直指蚩戎!

“蚩戎!朕在此!可敢与朕一战?!”

帝辛的怒吼,如同龙吟,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蚩戎耳中。

蚩戎正因前方溃败、侧翼遇袭、粮草被焚而暴跳如雷,忽闻身后杀声震天,又见一支商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直朝自己杀来,为首一将,玄甲金纹,威势滔天,口中直呼其名!

“商王帝辛?!你竟敢亲至?!”蚩戎又惊又怒,但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好!来得好!本酋长便取你人头,祭我旗幡!”

他怒吼一声,周身肌肉坟起,血光迸射,竟隐隐现出一尊三头六臂、铜头铁额的魔神虚影!正是其传承自上古九黎部落的巫血秘法!他挥舞着门板般的青铜巨斧,从木台上一跃而下,如同洪荒巨兽,迎着帝辛冲来的方向,狂奔而去!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两军士卒,下意识地为这两股即将对撞的恐怖力量让开了一条通道。

“保护陛下!”禁军将领急呼。

“不必!”帝辛眼中战意燃烧,人皇气运在体内奔腾咆哮,与脚下大地、与身后万千将士、与冥冥中亿万人族的信念隐隐共鸣!他感觉到,手中的人皇剑在发烫,在轻鸣!

“人皇剑,今日,便以蛮酋之血,为你开锋!”

帝辛纵马加速,人皇剑高举,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更隐隐有无数先民征战的虚影环绕!

“杀——!”

“死——!”

两人,两马(蚩戎骑乘的是一头巨大的披毛犀牛),如同两道流星,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轰然对撞!

“铛——!!!!!”

巨斧与青铜剑交击,发出的竟不是金铁之音,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士卒、尸体、残肢断臂尽数掀飞!

蚩戎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如山、炽热如阳、更带着煌煌天威般的恐怖力量,顺着巨斧传来!他那足以生撕虎豹的臂膀,竟感到酸麻剧痛!座下披毛犀牛更是惨嘶一声,四蹄深深陷入泥土,口鼻溢血!

而帝辛,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乌骓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稳稳落下。他手中青铜剑,丝毫无损,剑身上的金光反而更盛!

“不可能!”蚩戎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难以置信。他激发了巫血秘法,力量堪比地仙巅峰,竟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风?!

“蛮夷之力,焉知人皇之威?”帝辛冷喝,剑势一转,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瞬间掠过巨斧防御,直刺蚩戎胸口!

蚩戎狂吼,六臂虚影猛地合拢,试图抓住剑锋。然而,那剑锋上附着的淡金色气运之力,对他那血煞巫力竟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效果!虚影触之即溃!

“噗嗤!”

青铜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蚩戎身上厚重的犀牛皮甲,贯胸而入!

“呃啊——!”蚩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深深的恐惧。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连同那狂暴的巫血之力,正在被剑身上那股煌煌正气飞速吞噬、瓦解!

帝辛手腕一拧,长剑一绞,随即猛地抽出!

一颗硕大的、戴着牛角盔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鲜血喷涌如泉。

东夷大酋长,蚩戎,阵斩!

帝辛以剑挑起蚩戎头颅,纵马跃上一处高地,将头颅高高举起,运足真气,声传四野:

“蚩戎已死!降者不杀!”

“东夷将士们!朕乃殷商人皇帝辛!尔等亦是人族血脉,何故自相残杀,受人蛊惑,犯我疆界,屠戮同胞?”

“今,朕诛杀首恶!余者,若愿放下兵器,跪地请降,朕以人皇之名起誓,既往不咎!愿归乡者,发放路费口粮;愿留者,可编入我殷商边军,享同等军饷,受王化之恩,同为人族子民!”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熊熊火光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活着的东夷士卒耳中。

酋长死了……粮草烧了……妖人败了……商军如神兵天降,陛下勇不可当……

崩溃,如同雪崩,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夷大军。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东夷士卒,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跪倒在地,向着高地上那道如同天神般的身影,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

“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愿降!愿为陛下效死!”

负隅顽抗者,被商军毫不留情地斩杀。但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

黄飞虎、闻仲各自率军合围,清剿残敌,收拢降兵。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亮牧野原时,这场惊天动地的夜袭决战,已然落下帷幕。

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但更多的,是黑压压跪伏一地、连绵十数里的东夷降兵,粗粗算去,竟不下六十余万!其余或死或逃。

营州城头,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东伯侯姜桓楚、姜文焕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打开城门,率领残存守军,出城迎接王师。

“臣姜桓楚(姜文焕),恭迎陛下!陛下神威,一举荡平东夷,解营州之危,救东鲁百万生灵!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端坐马上,看着跪满原野的降兵,看着劫后余生、欢呼雀跃的营州军民,看着东方天际喷薄而出的朝阳。

他缓缓举起手中染血的人皇剑,剑尖指向冉冉升起的旭日。

“自今日起,东夷之地,永为我殷商之土!东夷之民,永为朕之赤子!”

“凡有再敢犯境作乱者——犹如此日!”

“朕必亲提大军,犁庭扫穴,寸草不留!”

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阳光洒在他染血的玄甲与金纹之上,熠熠生辉,恍若神祇。

无数商军将士,无数东夷降兵,无数东鲁百姓,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震撼,以及……一种莫名的、找到了归宿与方向的安心。

【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军事与政治行动。】

【御驾亲征,大破东夷百万联军,阵斩酋首蚩戎,威震东方。】

【成功收服/慑服东夷大部,初步实现“以兵威慑其胆,以仁政化其心”战略,东夷之地气运开始向殷商主体气运靠拢融合。】

【宿主个人武力与统帅力得到实战验证,人皇威望(军中方)达到“崇拜”级别。】

【殷商国威大振,四方诸侯震慑,西岐潜在盟友(东夷)瓦解。】

【获得巨量战争胜利、势力扩张、气运整合能量,转化系统能量+8000点。】

【当前系统能量:15820点。】

【人皇霸体在激烈战斗中进一步淬炼,逼近“大成”境界。】

【人族气运因东方稳固、疆域扩大、人口(降兵)增加而显著提升,总量增加约8%。】

【提示:东夷之战背后疑似有海外散修或左道势力支持,需警惕其后续报复。东夷新附,需妥善安置,以防反复。】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帝辛收剑入鞘,目光投向更遥远的东方,那是茫茫东海。

“海外散修……左道势力……”他心中默念,“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吗?”

“不管是谁,既然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他调转马头,看向西方,那是朝歌,更是西岐的方向。

“东夷已平,后顾之忧暂解。”

“姬发,姜子牙,还有元始天尊……你们的棋子,朕吃掉了一颗。”

“接下来,该朕落子了。”

牧野原的风,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也带着新生的希望,吹动帝辛战甲的披风,猎猎作响。

一场大胜,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宣言。

威加海内,气吞八荒的人皇时代,正以无可阻挡之势,降临这片古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