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6:13:54

风雪刮了一夜,到天亮时才渐渐收了势头。

林渊裹紧了身上那件捡来的旧棉袄,踩着没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小白缩在他的衣襟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时不时探出舌头,舔掉落在鼻尖上的雪粒。

离开青石城已经两天两夜,身后的追兵早就没了踪影,可林渊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专挑那些荒僻的古道走,饿了就啃两口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浑身的骨头都快被冻透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山道拐角处,忽然冒出了几点昏黄的灯火。

林渊眯眼望去,竟是一家孤零零的野店,歪歪扭扭地挂着块“迎客来”的破木牌,在风雪里吱呀作响。

这荒郊野岭的,能有这么一家店,倒也算稀奇。

林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过去。天寒地冻的,能有个地方烤烤火,总比在雪地里冻僵强。

刚走到店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喊声,还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晦气!”林渊眉头一挑,本想转身就走,可那哭喊声里的绝望,让他脚步顿住了。

他握紧了怀里的银针,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灶膛里的火,映得满屋子都是昏红的光。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旁,坐着几个穿着皮袄的粗汉,正围着炉子喝酒。而在店堂的角落里,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个昏迷的妇人急得团团转,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没用的东西!喝了老子的药,人怎么还不醒?”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把手里的药碗往地上一摔,碎瓷片溅了一地,“老子告诉你,这娘们要是挺不过去,你这破店,也别想开了!”

掌柜的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李爷,求您行行好,再给点药吧!内人她……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给药?”那粗汉冷笑一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老子的药是大风刮来的?拿钱来!一百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掌柜的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百两……小的实在拿不出来啊!”

林渊的目光,落在了那昏迷妇人的脸上。妇人的脸色青紫,嘴唇干裂,胸口起伏得微弱,显然是中了风寒,又被庸医胡乱用药,堵了心脉。再这么拖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人就得没气。

而那几个粗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分明是趁火打劫的。

“滚开!”林渊低喝一声,拨开围着的粗汉,蹲下身,伸手探向妇人的脉搏。

那满脸横肉的粗汉被撞了个趔趄,回头一看,见是个穿着旧棉袄的穷酸小子,顿时勃然大怒:“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说着,他伸手就朝着林渊的衣领抓来。

林渊头也不抬,手腕猛地一翻,一根银针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进了粗汉的手腕穴位。

“嗷!”粗汉惨叫一声,手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整条胳膊都麻了,耷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喝酒的几个粗汉,都放下了手里的酒碗,眼神不善地盯着林渊。

“小子,你找死!”另一个粗汉站起身,手里拎着根板凳腿,就要冲上来。

林渊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手里的银针在火光下闪着寒芒:“不想死的,就给我老实待着。”

那粗汉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路上。他看着林渊那双眼睛,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像是被凶兽盯上了似的。

林渊没理会他们,专心给妇人施针。他手指翻飞,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妇人的眉心、胸口、手腕等穴位,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功夫,妇人原本青紫的脸色,竟渐渐褪去了几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有力起来。

掌柜的看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

那几个粗汉也傻眼了,这小子的针法,简直神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渊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对着妇人的后心轻轻一拍。

妇人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褐色的浓痰,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子!你醒了!”掌柜的激动得热泪盈眶,扑过去紧紧抱住妇人。

小丫头也破涕为笑,扑到妇人怀里喊着“娘”。

林渊松了口气,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白从他衣襟里钻出来,跳到桌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那个被刺中穴位的粗汉,忽然狞笑道:“好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这账,得好好算算!”

说着,他朝着另外几个粗汉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粗汉瞬间会意,纷纷站起身,堵住了店门,手里的家伙什也亮了出来——有砍刀,有铁链,还有的手里握着淬了毒的匕首。

“小子,识相的,就把你的针法交出来,再留下那只白狐狸,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满脸横肉的粗汉,阴恻恻地说道,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早就盯上了林渊怀里的小白,这么通体雪白的狐狸,一看就不是凡品,卖出去肯定能赚大钱!

林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救人心切,倒忘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良善之辈?

“杂碎。”林渊缓缓吐出两个字,手里的银针,又多了几根,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本来想放你们一马,看来,是我太仁慈了。”

店门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呼啸着拍打着门窗,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