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发沉,野店里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灶膛里几点暗红的火星,映着被捆成粽子的李爷几人。
掌柜的贴心地收拾出一间偏房,让林渊歇着。林渊也确实累了,抱着小白躺在硬板床上,却没敢睡死,耳朵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被通缉的日子里,他早就养成了警醒的习惯,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睁眼。
后半夜,店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老鼠在啃东西。
林渊的眼皮猛地掀开,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月光下,李爷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知何时挣脱了半截,手里攥着一枚锋利的碎瓷片,正用瓷片割着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那碎瓷片,正是白天他摔碎药碗时藏起来的!
这杂碎,果然没安好心!
林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脚步轻得像猫,缓缓朝着李爷走了过去。
李爷正割得入神,嘴里还在低声咒骂:“臭小子,敢断老子的财路!等老子解开绳子,非扒了你的皮,炖了那只白狐狸不可!”
他的手下也醒了,一个个瞪着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期待。
眼看麻绳就要被割开,李爷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在他身后响起:“你想炖了谁?”
李爷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林渊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几根银针,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月光从破窗棂里照进来,落在林渊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煞气。
李爷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碎瓷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里的咒骂也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的几个手下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来留着你们,是想交给官府。”林渊缓缓蹲下身,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闪着寒芒,“现在看来,是我太心软了。”
李爷的眼睛瞪得溜圆,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求饶。
可林渊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作恶多端的杂碎,放出去只会继续祸害别人。留着,就是养虎为患!
他手腕轻轻一翻,银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入了李爷的眉心!
“唔!”
李爷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了李爷,林渊的目光,又落在了他那几个手下身上。
那几个粗汉吓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扭动着身子,像是在哀求林渊饶命。
“你们作恶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别人一命?”林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再次翻飞。
银针破空,快如闪电!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轻响,几个粗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血腥味弥漫开来,混杂着店里的烟火气,说不出的刺鼻。
小白不知何时醒了,从林渊的怀里钻出来,蹲在他的肩膀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几分兴奋。
“吵了一夜,也该清静了。”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刚想转身回房,偏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掌柜的穿着单衣,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显然,刚才的动静,把他给惊醒了。
林渊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掌柜的心里肯定害怕。换做是谁,看到满地的尸体,都得吓破胆。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渊,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侠!”他对着林渊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这群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您是为民除害!”
林渊挑了挑眉,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掌柜的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时,眼里的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大侠,您放心,天亮后我就把这些尸体拖去后山埋了,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林渊是在救他。要是今晚让李爷跑了,他们一家老小,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林渊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天亮就出发,别耽误了。”
“哎!哎!”掌柜的连忙应下,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去收拾地上的尸体。
林渊转身回了偏房,重新躺到床上,怀里的小白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他闭上眼,却没再睡着。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青阳城,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手里的银针还在,只要阎罗令还在,只要他的拳头够硬,就没人能拦住他的路!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了起来,照亮了远方崎岖的山道。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