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苏晨拔开了那个精致药瓶的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在潮湿腐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村田等人闻到这股香气,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原本因为战斗而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许多。
“好厉害的药……”村田看着那个小瓶子,眼睛里全是敬佩。
不愧是忍大人亲手为前辈准备的药剂,光是气味就有如此功效!
苏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将药瓶递给旁边一名队员,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吩咐道。
“给他服下。”
“是!”那名队员赶忙恭敬地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善逸喂了几滴。
肉眼可见的,善逸腿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褪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药效,简直神了!
“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他。”苏晨的目光扫过最开始被蛛丝操控的佐佐木和另一名队员,“等到天亮,或者等到他苏醒,再想办法下山。”
“是,前辈!”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刻应声,能够留下来,远离更深处的危险,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对苏晨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安排好一切,苏晨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森林深处。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累的血鬼术非常棘手,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虽然惊艳,但也只是昙花一现,根本不足以致命。
如果不是富冈义勇最后关头赶到,兄妹两人必死无疑。
而现在,富冈义勇和蝴蝶忍都还没有抵达。
自己必须赶在炭治郎的日轮刀断掉之前,出现在现场!
否则,一旦炭治郎彻底失去战斗力,仅凭自己这个冒牌货,面对下弦之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想到这里,苏晨不再有任何耽搁,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
跟在他身后的村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看着苏晨那虽然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头一阵火热。
前辈……前辈终于要开始认真起来了!
之前的从容,只是因为遇到的敌人太弱,根本不值得前辈提起半分兴趣。
现在,在锁定了“王”的位置之后,前辈终于要展露他真正的速度了吗?
村田不敢怠慢,立刻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到最佳,紧紧跟了上去。
剩下的几名队员也互相看了一眼,咬着牙,拼尽全力跟上。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前进,但跟在苏晨的身后,他们心里那份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冰冷,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滚烫的战意所取代。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轰鸣,猛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巨树接连倒塌的“咔嚓”声,以及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个方向扑面而来,让村田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光是战斗的余波,就如此骇人!
那里发生的,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战斗?!
“跟紧!”
苏晨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两个字,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村田死死咬着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勉强没有被甩下。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抵达那片化为废墟的战场时,眼前所看到的一幕,让村田和所有队员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这片林间空地,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狼藉。
几十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仿佛被无数利刃反复切割过。
而在空地的中央,一个额头有着伤疤的少年,正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
他那身鬼杀队的队服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更让人心头发凉的是,他手中的日…日轮刀…,已经从中断裂。
刀,是剑士的生命。
刀断,则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反抗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用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护住身后那个娇小的、穿着粉色和服的女孩。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眼因为愤怒与不屈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他们前方的敌人。
在他们对面。
一个身穿白色和服,有着一头白发的少年,正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无数道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闪烁着寒芒的丝线,在他的周身盘旋、环绕,如同一个绝对的、由死亡构成的领域。
那丝线划过空气,发出“嗡嗡”的轻鸣,轻易就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切成了碎片。
白发少年,下弦之伍·累,正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炭治郎脸上的绝望与痛苦。
对他来说,战斗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享受猎物最后挣扎的、最美妙的时刻。
“结束了。”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残忍,“你们的‘羁绊’,是虚假的。”
“就让我来斩断它吧。”
他缓缓抬起手,无数锋利的丝线开始收缩、绷紧,对准了地上的兄妹二人,准备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炭治郎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刀锋般的杀气。
他知道,死亡,已经降临。
对不起……祢豆子……
哥哥……没能保护好你……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将他们二人一同切碎的死亡之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晨带着村田等人,从侧面的林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态很平静,脚踩在满是断枝和碎石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炭治郎那因为濒死而变得格外敏锐的嗅觉,忽然捕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那不是鬼的腐臭,也不是普通剑士身上汗水与铁锈的味道。
那是一股非常平静、非常淡然的气味,就好像山巅之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这股气味,让他在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中,硬生生扯出了一线光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从林中走出的、神情平静的黑发青年。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强。
但在看到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炭治郎那颗已经坠入深渊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累的虐杀兴致,被打断了。
他很不高兴。
他缓缓转过头,不悦地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苏晨和村田,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又来了两只急着送死的虫子。”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当看到村田时,更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自己的鄙夷。
这种连呼吸法都用不纯熟的杂鱼,连当他玩物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村田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累那双眼睛上。
那血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刻印着两个汉字。
下伍。
十二鬼月!
而且是地位更高的下弦之伍!
“轰!”
村田的脑子一片空白,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一软,差点就当场跪了下去。
那可是十二鬼月啊!是传说中,足以匹敌三位“柱”级强者的恐怖怪物!
但是,他没有跪下。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半步的那个身影。
那个即使面对下弦之伍,依旧面不改色,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的背影!
前辈!
苏晨前辈在这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勇气,瞬间从村田的心底爆发出来!
对啊!我怕什么!
十二鬼月又怎么样!
站在我身边的,可是连忍大人都要恭敬对待的幻柱前辈啊!
村田猛地挺直了腰板,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神情平静的苏晨,对着地上已经绝望的炭治郎,对着周围所有幸存的、正在瑟瑟发抖的队员,发出了他此生最洪亮、最充满信念的呐喊:
“都别放弃!”
“幻柱——苏晨前辈来了!”
“我们有救了!”
声音在寂静的死亡森林里回荡,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绝望的力量!
“幻柱?”
听到这个称号,半空中的累歪了歪头,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嗤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晨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连呼吸法都没有使用的废物,也配叫‘柱’?”
累猛地抬起手,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就让你们,在我的血鬼术·刻线牢里,一起化为肉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数道闪烁着死亡寒光的蛛丝,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地面上的所有人,悍然覆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