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拽着慕思言的袖子,脚步快得像阵风,眼里只盯着前方插满红彤彤糖葫芦的摊子,嘴里还碎碎念:“快点快点,去晚了最顶头那串山楂最大的就没了!”
慕思言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两步,看着她后脑勺扎着的小辫子一甩一甩,无奈摇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他今日特意换了身素色锦袍,没带太多随从,就是想陪她安安静静吃串糖葫芦,没想到刚到摊子前,就被三个高大身影拦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肚子圆滚滚像揣了个皮球,眼角一道疤延伸到嘴角,看着格外狰狞。他斜睨着慕思言,粗嘎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啧啧,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有钱!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玩意儿都交出来,老子饶你一命!”
苏晚意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仔细打量,瞬间认出了他——这是小时候总在苏家坳抢小孩零食的恶霸王老虎!当年这王老虎不仅抢过她的烤红薯,还把慕思言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麦芽糖夺了去,气得慕思言红了眼眶却不敢作声,还是她偷偷往王老虎饭里撒了把辣椒粉,才算报了仇。
“王老虎!”苏晚意立刻把慕思言往身后一拉,自己梗着脖子站到前面,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你不好好在苏家坳待着,跑到京城来干什么?还敢抢东西!”
王老虎显然没认出眼前这梳着丫鬟头的姑娘是谁,只觉得她碍眼,挥挥手不耐烦道:“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把你办了!”他身边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一个歪脖子,一个抠指甲,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就是!别让我们动手!”
王老虎只当慕思言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压根没往“王爷”身上想——京城里的权贵他见得多,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眼前这小子只带了个丫鬟,看着柔柔弱弱的,想必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慕思言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苏晚意已经先动了手。她想起村里大娘教的“打架秘籍”,对付恶人就得攻其不备。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对着王老虎膝盖窝狠狠踹去,嘴里还喊着口诀:“踹膝盖!疼得他直咧嘴!”
王老虎没把这小丫头放眼里,毫无防备被踹个正着,膝盖一软“哎哟”一声跪倒在地,肚子上的肥肉晃了晃,差点把自己砸晕。“反了你了!”他恼羞成怒,刚想爬起来,苏晚意已经抓起摊上的糖葫芦,像扔石子似的对着两个跟班砸去。
红彤彤的山楂球漫天乱飞,有的精准命中跟班脸颊,粘在脸上淌糖汁;有的滚进衣领,冰凉又粘腻;还有一串缠在跟班头发上,扯得他龇牙咧嘴。“糖葫芦攻击!”苏晚意一边砸一边喊,手脚麻利得很。
两个跟班被砸得晕头转向,刚想冲上来,苏晚意又使出第二招——趁着一个跟班弯腰捡糖葫芦,她飞快冲过去,对着他腰眼挠了起来:“挠痒痒!让你笑到没力气!”
那跟班偏偏最怕痒,被挠得直不起腰,浑身发软,差点撞翻同伴。另一个跟班举着拳头冲来,苏晚意捡起地上树枝,对着他屁股狠狠抽去,“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那跟班嗷嗷直叫:“打屁股!让你们抢东西!”
慕思言站在一旁,本想上前帮忙,却被这混乱又搞笑的场面看呆了。他没料到苏晚意打架还有这么多“奇葩”招数,炸毛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野狗追时,捡起石头就往前冲的模样,又滑稽又让人安心。
王老虎好不容易爬起来,见跟班被折腾得狼狈不堪,自己膝盖还隐隐作痛,顿时有些发怵,却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冲上来:“臭丫头,老子跟你拼了!”
苏晚意灵活躲开冲撞,还趁他不注意拽了一把他的头发,硬生生扯下几缕。“疼死老子了!”王老虎疼得直跺脚,看着苏晚意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慌。周围路人围了过来,纷纷为苏晚意叫好,王老虎和跟班更慌了,对视一眼,连滚带爬挤出人群跑了,跑时还喊:“你们等着!老子还会回来的!”
“哈哈哈!跑了吧!”苏晚意叉着腰大笑,转身看向慕思言,脸上沾着糖霜,头发乱得像鸡窝,却一脸得意,“我厉害吧?这是我们村独门绝技!”
慕思言笑着替她擦掉脸上的糖霜,刚想说话,就见摊主心疼地看着满地糖葫芦残渣和撞翻的摊子,嘴角直抽搐。刚才打斗时,摊子被撞翻,不少糖葫芦摔碎,架子也歪了半边。
苏晚意这才意识到闯了祸,笑容瞬间僵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摊主大爷,对不起啊……”
慕思言见状,从袖中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给摊主,语气温和道:“大爷,刚才的事给你添麻烦了,这些银子赔偿你的损失,再麻烦你做两串糖葫芦。”
摊主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比他摊子的损失多了好几倍,连忙道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我这就做最新鲜最甜的!”
苏晚意看着慕思言,心里暖暖的,小声说:“谢谢你。”
“该我谢你才对。”慕思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这么冲动,先躲到我身后。”
很快,摊主就做了两串最大最甜的糖葫芦。苏晚意咬了一大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到心坎里。她看着身边的慕思言,觉得今天的糖葫芦,比小时候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