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催促来得急,丫鬟们刚把苏晚意推进内院,就捧着一堆绫罗绸缎围了上来。慕思言特意请来的礼仪嬷嬷也紧随其后,板着张脸,活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青石板。
“苏姑娘,入宫赴宴非同小可,规矩半点不能错。”嬷嬷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如针,“先学行礼——屈膝时腰要弯三成,手放腰侧,笑不露齿,语不高声,记住了?”
苏晚意刚被塞进一件绣着缠枝莲的广袖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走一步绊一下,哪还有心思记规矩。她试着屈膝,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趔趄,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妆台,却不小心带倒了台上的胭脂盒,红的粉的撒了一地。
“哎呀!”苏晚意惊呼一声,想去捡,又被裙摆缠住脚踝,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在嬷嬷身上。嬷嬷被撞得后退两步,脸色更沉了:“毛手毛脚!这般模样入宫,岂不是丢了王爷的脸面?”
慕思言在外间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苏晚意被裙摆裹得像个粽子,脸上还沾着点胭脂,嬷嬷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忍着笑,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裙摆:“别急,慢慢来。”
“王爷,这哪能慢啊!”嬷嬷急得跺脚,“离入宫只剩一个时辰了,行礼、告退、接物,哪样不要学?”
苏晚意苦着脸,被嬷嬷按在椅子上练坐姿。嬷嬷要求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连呼吸都要放缓。可她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浑身僵硬,忍不住偷偷活动脚踝,结果被嬷嬷一眼看穿,狠狠敲了敲她的手背:“坐要有坐相!”
好不容易练完坐姿,又学接物。嬷嬷递来一杯茶,要求她双手去接,指尖不能碰到杯沿。苏晚意小心翼翼去接,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哗啦”一声,茶水洒了嬷嬷一身。
“造孽啊!”嬷嬷哀嚎一声,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袍,差点哭出来。
苏晚意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看向慕思言,见他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憋笑。她心里又气又急,索性豁出去了:“嬷嬷,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留在府里教下人们打架多好!”
“胡说!”慕思言转过身,强忍住笑意,“入宫是皇命,岂能推脱?再练练,不难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院子里鸡飞狗跳。苏晚意要么行礼时差点磕到桌子,要么回话时忘了压低声音,要么接点心时把盘子打翻。嬷嬷被折腾得满头大汗,脸色从青石板变成了红烙铁。
眼看时间快到了,苏晚意总算勉强记住了几个关键规矩。丫鬟们匆匆给她梳好发髻,插上一支简单的玉簪,慕思言也换好了一身玄色锦袍,牵着她往外走。
“记住了,入宫后少说话,多跟着我,实在不行就装乖。”慕思言低声叮嘱。
苏晚意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繁复的衣裙,又想起嬷嬷的严厉训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王爷,要是我等会儿犯了错,会不会被皇后娘娘打板子啊?”
慕思言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有我在。”
马车缓缓驶离慕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