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铂宫会所,VIP888包间里烟雾缭绕。
阮雾跪在厚地毯上,手抖得厉害。
给那个肚腩把西装撑变形的王局长倒酒。
酒还没倒满,一只肥腻的手突然攥住她手腕,威士忌洒了一身。
“小美人儿,”王局长的酒气喷在她脸上,“陪王哥喝一杯?”
阮雾浑身僵住,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
她下意识往角落瞥。
好恶心…
顾沉羲坐在那儿,雪茄夹在指间,烟雾后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
红姐扭着腰过来打圆场:“王局,小雾是新人,不懂事,您别见怪……”
“滚开!”王局长一把推开红姐,手顺着阮雾手腕往上摸,摸到领口蕾丝边,用力一扯。
“撕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
阮雾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下面那个黑色的“B07”。
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王局长的手又要往下摸。
阮雾突然抬手,“哐当”一声把酒杯打翻在地。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王局长愣住了,随即暴怒:“小贱人!你敢——”
“王局。”
角落里的声音不大,但包厢瞬间安静了。
顾沉羲把雪茄按灭,站起身。
他走过来时,王局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顾总,”王局长干笑两声,“我就是跟这小妞闹着玩……”
顾沉羲没理他,走到阮雾面前。
他个子太高,阮雾得仰着头看他。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被撕破的领口,还有锁骨上那个纹身和新鲜的红痕。
看了几秒,顾沉羲伸手,不是打她,而是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红痕。
“疼?”他问。
阮雾鼻子一酸,硬生生憋回去:“……不疼。”
顾沉羲收回手,转身对门口喊:“老周。”
老周立刻推门进来。
“带她上楼换衣服。”顾沉羲说,“18楼。”
老周点头,对阮雾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雾站起来,腿有点软,得救了?
经过王局长身边时,听见他阴阳怪气:“顾总真是怜香惜玉啊……”
顾沉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但冷得刺骨:“王局要是喜欢,我让红姐给你找几个更‘懂事’的。”
王局长不吭声了。
电梯里,阮雾靠着镜面墙,才发觉后背全湿了。
她摸出口袋里那只录音笔。
刚才王局长摸过来时,她偷偷按下了录音键。
录下来了……虽然现在没用。
老周把她带到18楼套房。
衣帽间里挂着一件白色真丝睡裙,旁边还有套叠得整齐的校服。
阮雾换上睡裙。
这裙子要我一年的工资。
出来时,顾沉羲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桌上放着杯黑咖啡,他没点雪茄。
“坐。”他说。
阮雾在对面坐下,手攥着睡裙边。
顾沉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刚才为什么打翻杯子?”
阮雾没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下才小声说:“……不想让他碰。”
“不想?”顾沉羲挑眉,
“红姐没教过你规矩?客人要碰,你就得受着。”
“教过。”
阮雾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倔,“可我就是不想。”
顾沉羲盯着她,没说话。
阮雾心里打鼓,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抿抿唇,又补了一句:“您要是罚我,我认。”
大不了就是挨打,反正不能任人欺负。
顾沉羲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有点笑意。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罚你?”
“我要是想罚你,刚才就不会让你上来。”
阮雾怔住。
顾沉羲放下杯子,起身走过来。
阮雾下意识往后缩,但他只是停在面前,弯腰,捏住她下巴。
“抬头。”
阮雾被迫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颗泪痣,动作比刚才碰红痕时更轻。
“知道王局长什么人吗?”顾沉羲问。
阮雾摇头。
“林世昌的人。”
“林世昌是我未来岳父。”
阮雾心脏一紧。
未婚妻的父亲……
那他刚才等于是驳了未来岳父的面子?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救你?”顾沉羲替她说完。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东西。
阮雾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原来我只是“东西”。
“记住了,”顾沉羲的声音沉下来,不容置疑。
“在星港,只有我能碰你。别人,谁都不行。”
阮雾攥紧睡裙。
这话听着霸道,但细想,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仰头看着他,问:“顾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羲看着她。
小姑娘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没干,但眼神里那股倔劲一点没散。
像野地里长出来的草,踩断了茎,根还死死抓着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车库见她。
她也是这副样子,明明怕得要死,背却挺得笔直。
“意思就是,”顾沉羲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是我的人。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我的。”
他呼吸拂过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听懂了吗?”他问。
阮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点头。
“懂了。”
顾沉羲直起身,走回沙发坐下。“今晚睡这儿。明天早上让老周送你回学校。”
阮雾愣了:“……我可以回302室。”
“我说睡这儿。”顾沉羲语气不容反驳,“去里面卧室。”
阮雾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时,听见顾沉羲在背后说:
“把录音笔删了。那种东西留着你用不上,反而惹祸。”
阮雾脚步一顿。
他怎么会知道……
她没回头,低声说:“知道了。”
关上门,阮雾靠在门板上,摸出口袋里的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王局长油腻的声音,还有顾沉羲那句“王局要是喜欢……”
她听了两遍,然后按下删除键。
屏幕显示“文件已删除”。
阮雾把录音笔扔进床头柜抽屉,躺到床上。
看着天花板。
只有他能碰我……这话到底算保护,还是囚禁?
门外传来顾沉羲打电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客厅安静下来。
阮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脑子乱成一团。
王局长的咸猪手,撕裂的领口,顾沉羲碰她泪痣的手指,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你是我的人。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觉得屈辱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竟然有了一丝可耻的……安心。
阮雾,你真是没救了。
她骂自己,却控制不住地,把那句“只有我能碰你”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客厅里的顾沉羲也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卧室紧闭的门,很久没动。
手机屏幕亮着,是红姐发来的消息:
「顾先生,王局长那边已经安抚好了。林主席那边需要打点吗?」
顾沉羲回了三个字:「不用管。」
他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想起阮雾打翻酒杯时那个眼神。
不是害怕,是愤怒。
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爪子都没长利,却还敢亮出来。
有点意思。
顾沉羲放下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18楼看下去,城市像一片发光的海。
很多年前,母亲还没疯的时候,摸着他的头说:
“羲儿,以后要是遇到一个人,她让你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就抓紧了。别像你爸和我。”
当时他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野性……能驯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