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安全在福寿园停下,蒋宗岳坐在车里松了口气。
他看着白雨素疾步走上台阶,步伐有些踉跄,背影更是纤弱。
白雨素也不知道自己还来这墓地的意义在哪?
求一个心死还是求一个眼见为实。
蒋怀舟的墓碑旁边的确有一块新的墓地,两块墓地亮得晃眼。
墓地的主人叫罗行,崭新的照片同手里那些是同一个人,立碑时间比蒋怀舟早几天。
所以,陈群也知道她儿子是同性恋!
更知道他的心上人是罗行,为了成全儿子,还特意把他们埋在一起。
怪不得,他葬礼那天,陈群会反复强调自己不用去。怪不得,初次见面时,她会对自己那么满意。
的确。比起男人,任何女人都更适合当儿媳。
白雨素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怒火,从胸腔烧到了喉咙,最后却只能化作一串无言的泪和叹息。
她还做不到在万籁俱寂的墓地,对着蒋怀舟的墓碑歇斯底里,可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泪已经被风干。
走出福寿园的大门。
白雨素找了个垃圾桶,坐在旁边将那叠照片撕了个粉碎。
令人欣慰的是,越往后面撕,她的心越平静,因为她撕碎的不仅仅是照片,还有她的过往。
蒋宗岳一直坐在车里。
看着她气冲冲地冲上去,双眼通红地下来,现在又看着她坐在那一脸平静地撕照片。
或许是自己低估了她,她没有想象的那么脆弱。
相反,她还很坚强。
撕完最后一张照片,白雨素如释重负,在心里,她也画了一个句号,虽然并不完美。
回去的路上,小糯米显然不再火急火燎,她后面的卡宴却跟的心累。
蒋宗岳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玩车好手,他甚至有个私人车库,收藏着十几辆跑车。
白雨素依旧没察觉到身后的车在跟着自己,在她眼里,所有的车只有颜色之分,比如后面那辆就只是黑车。
还是辆比较没用的黑车,看着帅气十足,威武霸道,居然连自己的小糯米都超不过。
没有过多去想这个,她现在要赶回家,处理蒋怀舟留给自己最后的那点念想。
上次蒋母旁敲侧击地问回了蒋怀舟送的东西,当时就没往深处想,以为她是思儿心切。
现在看来,哪有女人会在儿子尸骨未寒时,就向他女朋友问回送的东西,还不是因为不在乎。
想到这,白雨素心里一堵。
当时豪气冲天地把贵重的都还给了她,只留了点和他逛街时买的小物件。
哼!她就不应该还,然后现在一股脑拿去卖掉,店里一年租金都够了。
不过,那样也恶心,搞得像蒋怀舟给自己交店租似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油门就忍不住加快。
蒋宗岳在后面看着前面那辆小糯米,一会快一会慢,心里很是纳闷。
她在做什么,把油门当蒋怀舟脑袋踩?
这么一想,男人心情瞬时好了,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见她车进了小区,才放心离去。
白雨素回了家,立马拿着垃圾桶。
将那些陶瓷情侣猫,玩偶抱枕……一股脑地丢了进去,最后还给家里做了一遍大扫除。
但其实她知道,最该清理的是心。
只是这需要点时间,一点就好。
*
转日。
飞往意大利的航班从南江上空划过,粱韵给身边的孩子捻了下被子。
她终于解脱了。
在那个男人的帮助下。
自从罗行死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彻底摆脱牢笼,拿着钱、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没成想,罗家不肯。
孩子不肯让自己养,钱也不肯给自己。
娘家是普通人家,根本无力去和他们争执纠缠。
绝望之际,那个男人打来电话,说他可以帮自己,但是有要求。
要求也很简单:
把罗行和蒋怀舟的龌龊事告诉蒋怀舟的前女朋友——白雨素。
这个女孩子自己见过,很漂亮,差一点就会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悲剧人生。
当时,她在蒋怀舟的病房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己却在暗自感慨,这世间总归恶有恶报。
对这个简单要求,粱韵有些不信,以为他是来套话的。
没成想,他立马就将罗行和蒋怀舟的苟且照片发了过来。
还说了句,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什么。
这对粱韵来说,根本不算付出,顶多是把伤疤揭开而已,何况对象是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人。
面对白雨素,粱韵坦白了所有。带着对罗行的恨,带着对白雨素的感同身受,更带着对逃脱枷锁的向往。
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的能量居然这么大。
同白雨素见完面后,一回罗家,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但关于罗行的秘密,永远不能对人提起。
给他打了个电话道谢,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他是谁,对方一声不吭地直接挂了电话。
无所谓了,能走就行。
至于白雨素,她总觉得,她会有非凡际遇,重新开始新生活。
*
世间人和事总是这样,来来往往,此消彼长。
粱韵坐在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上,满是对新生的向往。
白云汐在回国的旅程中却是五谷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