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把小毯子洗得干干净净,问苏苔到哪里晒衣服。
她在一楼和楼顶之间做出选择:“楼顶吧,我一般都上去晒。”
以前递苏村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下面养畜牲,上面住人,后来大家手里有了点钱就都重新建了新房。
苏苔家原本是没有院子的,但是房子很宽,旁边还有一块空地也是属于家里的,她爷爷看别人都起了新房,每次等到她爸回来就念叨。
她爸有个哥哥,但是走得早,还没结婚就走了,所以建房子的钱就全都得靠她爸想办法。
外出打工是挣了一点,但是也不够建房子的,东拼西凑又借遍了能借的亲戚,好不容易才把房子建起来。
但也只是建起来,装修什么都全都是挑最便宜的。
小院子的围墙则是全家人一起努力,自己围起来的。
跟别人家不同,她家有前院、后院,左侧还有一个院子,造型很奇怪。前院不宽,连辆小汽车都开不进,后院也不宽,勉强搭个土灶养点鸡。侧面的院子很宽,蔬菜全是种在那里。
房子建好之后的那几年,她爸挣的钱除了养家还得还债。
好不容易还完,人病了,一查没多少日子可活,就保守治疗,能过几天是几天。
这世上没有奇迹,她爸很快就走。
幸好,债还完了。
顶楼原来是不能上去的,苏苔工作后给了王梅一点钱,让她把楼顶弄好,这才有了现在晒衣服的地方。
沈周上去后,把小毯子抖开,晾在竹竿上,又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
苏苔站在一边看,瞥见他手臂的肌肉,不知怎的又想起刚才的火热。
脸一下热起来,她转头看旁边。
这一转,看到了自己的文胸。
更尴尬,脸也更热。
“沈周,我们下去吧。”她开始催他。
沈周走过来,见她脸红彤彤的,抬手摸了一下:“太晒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苏苔忙不迭应:“嗯,太阳好毒,赶紧下去。”
说完,扯着他的手就走。
她很急,急了就会忘记自己某些地方不舒服,走得快起来,腿根隐隐作痛。
沈周在她蹙眉时就发现了异样,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停下,关切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眨了下眼,音量很小:“腿……有点疼。”
心被揪了一下,沈周柔声问:“抱你好不好?”
“好。”
他力气大,抱她一点儿不费劲,轻轻松松把她抱到二楼卧室外面。
“是回卧室还是下楼?”他征求她的意见。
“回卧室吧,我给你看点东西。”
“照片吗?”
他部队里的战友说,第一次去女孩卧室,基本都是一起看照片。
所以听苏苔这么说,他第一反应就是看相册。
闻言,苏苔笑:“不是,是别的,不过你不一定看得懂。”
“还有我看不懂的?”
“嗯。”
话音落下的时候,沈周刚好把她放下来。
她拉开书桌左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纸鹤,递给他。
“你折的?”沈周接过去,仔细端详。
苏苔点头:“我读大学的时候折的,很想送给你,但是没送出去。”
“没送出手,是因为我不回来吗?”
“对,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沈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当时他确实没打算回来,哪怕他也喜欢她。
不过之前说过的,以前的事不再纠结,只看当下和以后,所以他很快调整心情,目光重新停在那只纸鹤上。
“你刚才说我看不懂,纸鹤我有什么看不懂的?”
“你仔细看。”苏苔弯唇提示。
“好像,上面有字。”
那些字被折起来了,所以看得不清楚。
他又翻过来看,这回确定了:“你在这纸上写字了?”
“嗯,你拆开来看看。”
沈周小心翼翼地拆开纸鹤,等到那张带着折痕的纸完全展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字母。
“这是什么?”
像拼音,又像英文。
但是组合在一起,两样都不是。
苏苔拉着他在床铺边坐下,指着上面的字母说:“这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对,&%。”
苏苔发了两个奇怪的音节。
沈周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这是越南语。
“你用越南语给我写信?”
“也不算信,这上面就只有一句话。”
“你念念。”
“%@*%。”
“什么意思?”
他偏头,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苏苔也偏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眉眼弯弯地反问他:“写给你的,你说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喜欢我,对吗?”
“这句话的翻译是——沈周,我爱你。”
写下那句话,是她很喜欢很喜欢他的时候,那么多的喜欢就不能只用喜欢来表达,她觉得是爱。
沈周闻言,呼吸一滞,手一伸,将人搂在怀里去,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高兴吗沈周?”
“高兴。”
“那你亲我。”
沈周没说话,直接用手扣着她的后颈吻下来。
那张纸被他放在一旁,空出的那只手去搂她的腰。
“苏苔,怎么办,我还想要。”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苏苔同样气息紊乱,垂着眼睛问他:“要什么?”
“你。”
“可是刚刚才……”
也对,再来一次,她怕是受不住。
沈周深呼吸,再深呼吸,压住体内的燥热,道:“对不起,我再借一下你家的浴室。”
说着,起身就走。
手却被拉住。
诧异转头,他看到苏苔正抬头看自己。
“可以的。”
“什么?”沈周怕是自己听错,不肯定地问。
苏苔牵着他的手往床头走,小声地说:“没有那么疼了。”
其实刚才她不是只感受到疼,还有别的感觉,她想试试,看看那种感觉会不会更强烈。
毕竟桑免分享给她的小说里,描述得相当诱人。
头一回没经验,第二回有了点经验,沈周从容许多,苏苔体验感也好了许多。
“疼吗?”
沈周停下来后,喘着粗气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又吻了一下。
她没好意思看着他回答,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道:“有一点。”
其实后面挺舒服的,但话她只说了一半,剩下一半没好意思说。
男人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似呢喃似安慰:“以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