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瓷独自进来包厢收拾残余时发现傅曦承还没有离开。
她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宋先生他们的身影。
想来他们已经先行离开。
暮瓷细长的黛山眉微蹙,在想她是不是要也要出去,等傅傅先生离开后再进来收拾包厢。
就在暮瓷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傅曦承忽然望过来,声音磁沉说道:“暮小姐,你现在有空吗?”
暮瓷表情疑惑的“啊”了一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神色端庄,要说有空她现在是工作的时间,要说没有空的话,傅先生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呢?
思来想去的,暮瓷回答说道:“傅先生,我现在是工作的时间,但如果要偷一下懒的话也是可以的,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会被扣工资。”
她珍惜这份工作。
也很缺钱。
傅曦承看着暮瓷的眼神微微柔和,她这副模样有些可怜又有些俏皮,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暮小姐觉得我心胸狭窄吗?”
他的声音微沉,却有些愉悦。
“我没那么多管闲事的心情。”
他这话的意思,暮瓷明白了。
她笑了笑,身姿绰约的走过去,看着傅先生道:“傅先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人。”
一万块的小费说给就给。
这还不大方么?
暮瓷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妩媚的含情眸笑盈盈的。
傅曦承盯着暮瓷的眼睛看,眼神又微微深沉,有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意味。
暮瓷也看见了,她微微垂眸。
像是在逃避什么。
片刻后,傅曦承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暮瓷缓缓抬眸看向傅先生,恰好看到他垂眸欣赏万景楼的风景。
她也朝外面看了一下,江南的美景烟雨朦胧,如诗如画,秋景更是沉醉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但万景楼足足有五层楼高,他们站着的刚好是最高层。
暮瓷有轻微的恐高症,她只看了一眼,就微微后退一步。
这时傅曦承注意到她有些害怕似的,忽而开口说道:“恐高?”
暮瓷看向傅曦承,点了点头,“是。”
“我小时候从高处跌落下来过,虽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在高处站着。”
就算知道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但暮瓷也没有勇气了。
傅曦承看得出暮瓷情绪低落,语气难得温柔,“恐高不是什么坏事。”
暮瓷又看向傅曦承,男人的侧脸深邃带着深影,高挺的鼻梁如刀刻斧凿,脸不仅好看,气质也矜贵傲慢。
暴戾又温柔,看上去复杂、矛盾,又难以捉摸。
这种人是天生的上位者,暮瓷见傅先生的第一面就觉得难以接近。
即使他不计较她打碎他的古董花瓶,但在后来的交谈中始终觉得他的心思缜密,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现在么……
傅先生给她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傲慢,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故意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
不管怎么样,暮瓷中式古典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谢谢傅先生的安慰。”
……
温妲干完活之后,想过来包厢找暮瓷。
她却看见傅曦承刚刚从包厢里出来,如晦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
是后面才过来的。
温妲微微挠了一下脑袋,据她所知沈青淮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傅先生怎会现在才离开呢?
倏然,温妲互相拍了一下手心,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暮瓷。”
听到温妲的声音时,暮瓷刚刚收拾完桌子上的东西。
看着跑进来的温妲,疑惑的说道:“怎么了。”
温妲看向暮瓷的眼睛带着揶揄,“你刚才和傅先生单独待在一起吗?”
“有什么问题?”暮瓷点了点头,开玩笑的说道:“傅先生又不吃人。”
“我也不吃人。”温妲又笑着说道:“可是傅先生好像对你有一点意思。”
暮瓷摇了摇头,温柔说道:“你想多了。”
到底是温妲想多,还是她说的不对,暮瓷心里清楚的很。
温妲围着暮瓷说道:“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你也要抓住机会,你弟弟不是生病了吗?”
闻言,暮瓷脸上的神色微微凝住。
看到她这个样子,温妲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暮瓷看向温妲时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弟弟本来就生病,我也很缺钱。”
“而且我曾经也想过你说的话,要不要利用我自己最大的优势,直接换取我这辈子永远拥有不了的泼天富贵。”
“你真的有这么想过吗?”温妲有些好奇。
暮瓷看着温妲的眼睛,眼底全是大大方方的情绪,“对呀,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
温妲疑惑的说道:“那后来呢?”
暮瓷微微垂眸,睫毛卷长,回忆道:“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做不到,可能是我的自尊心太高放不下面子,活该我不能过上好日子。”
听着她风轻云淡的说着,温妲不觉得暮瓷太清高放不下面子,她只是一个遵守道德的人而已。
“没事的。”温妲轻轻抱着暮瓷,鼓励说道:“你这么温柔坚韧,以后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你弟弟也会好起来。”
暮瓷没有想过什么好日子,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弟弟能快一点好,平安健康。
温妲缓缓放开暮瓷后,她想起说道:“今晚有灯会的表演节目。”
“还有放在河上许愿的灯,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顺便给你弟弟祈福,祝愿他早点好起来怎么样?”
暮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呀,谢谢你告诉我。”
温妲又抱着暮瓷看着她说道:“哎呀,我们可是好朋友,这么客气干什么。”
“以后不许这么说了,不然我会以为你不把我当成朋友的,知道了吗?”
“好。”暮瓷点了点头,含情般的眸子微弯起,“我最最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