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休息的时候,暮瓷过去找温妲。
温妲可怜的说道:“早上好忙,差点没有把我给累死。”
“你那边怎么样,忙吗?累吗?”
暮瓷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不过我还能应付得过来,就是……”
听到她说话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温妲疑惑的说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吗?
暮瓷看向温妲,摇了摇头,解释说道:“早上我差点和傅先生遇上,幸亏我当时把头低下来,傅先生应该没有注意到是我。”
温妲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想到暮瓷和傅先生差点遇上了,“没事,傅先生肯定没有注意到你的,只要过完今天就万事大吉。”
暮瓷温柔的笑了一声,轻轻的嗯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高级侍者走过来,她看着暮瓷,“你跟我过来,傅先生有事找你。”
暮瓷微微怔愣了一下,傅先生怎么会突然找他,难道他早上路过走廊的看见她了吗?
她看向高级侍者,缓缓的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下傅先生找我什么事吗?”
高级侍者回答说道:“傅先生的心思没人能知道。”
暮瓷细长的黛山眉微蹙,看上去有些担心的样子,怕傅先生心情不好又怕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他。
她不想被开除。
也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温妲也关心说道:“暮瓷,你没事吧,需要我和你过去吗?”
高级侍者又说道:“傅先生说只让暮瓷过去。”
温妲还想说什么,暮瓷突然说道:“没事的,不用你陪,我很快会回来。”
说完,暮瓷跟着高级侍者离开。
温妲看着暮瓷的背影,眼神担忧。
心里只能希望傅先生不要为难暮瓷,也不要因为心情不好开除她。
湖心亭。
一楼是中式茶室,还有人唱着苏州评弹的《声声慢》:“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细腻绵长的吴侬软语传来,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让人不禁想溺死在烟雨朦胧的江南。
上到二楼的时候,暮瓷看见傅曦承临窗而坐,他看着窗外曲桥上的风景。
因为商业园林举办灯会,曲桥上装饰着荷花造型的花灯。
白天看的时候没有那么惊艳,等到晚上的时候,暖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还有淡淡的烟雾飘着,宛如瑶池仙境。
暮瓷看了一眼傅曦承,然后走过去,微微颔首,“傅先生。”
傅曦承如美玉般的长指在准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轻不重的,“暮小姐请坐。”
“好。”暮瓷边说着边缓缓坐下。
傅曦承拿着新的杯子倒茶的时候,又突然说道:“暮小姐喜欢喝茶吗?”
暮瓷看着傅曦承深邃的眉心,笑容温婉,“喜欢的。”
傅曦承将倒好的茶放在暮瓷的面前,她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的话。
暮瓷拿起茶杯轻呷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又看着傅曦承说道:“傅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温软,却有些强撑的意味。
傅曦承看了一眼暮瓷,薄唇微勾了勾,“没什么,只是早上看到暮小姐好像在躲着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
暮瓷先是没有说话,而后轻轻的笑着说道:“怎么会呢,傅先生应该是看错了吧。”
看着她微微慌乱的模样,傅曦承忽而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或许是我看错了,暮小姐应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暮瓷看着傅曦承没有说话,轻轻的嗯了一声,又拿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茶。
她微微垂眸的时候,睫毛卷长,精致的眼尾淡淡的晕染。
傅曦承眼神静静的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的风景比不上暮瓷,她有着水墨江南和烟雾江南的淡雅。
暮瓷把茶杯轻轻放下时,看到傅先生在盯着自己看,轻声道:“傅先生怎么看着我?”
傅曦承墨色的眸子微垂,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昨晚的灯会好看吗?”
暮瓷眨了眨含情般的眼眸,不明白傅先生找她过来就是问这个?
倏然想起了什么,暮瓷觉得昨晚那股盯着她看的视线是傅先生,他应该是看到她逛灯会了。
“挺好看的。”
说完,她就听到傅先生嗤笑了一下,他声音磁沉的道:“也和宋忱聊得很开心。”
暮瓷没有察觉出傅曦承的情绪,只知道他和宋忱是朋友,客气说道:“宋先生人很好。”
傅曦承持着茶杯轻呷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道:“暮小姐怎么看出来的?”
“嗯……”暮瓷一时没能说出来,又缓缓的说道:“宋先生心思细腻。”
她半天才说出个心思细腻,却不知道宋忱是个狡猾狠辣的人。
傅曦承看着暮瓷说道:“那暮小姐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暮瓷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没有想到傅先生让她评价他自己。
她敢吗?
“很难说出来吗?”
他的声音沉沉的,语气凌厉。
男人深邃的眉眼微蹙,盯着人看的时候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暮瓷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不敢说,怕傅先生听了觉得她在冒犯。
半晌,暮瓷绞尽脑汁才能想出来一个词语,“傅先生……很难懂。”
傅曦承没有想到暮瓷会这么评价他,不过她好像评价的也很到位。
“我还以为暮小姐会说我很傲慢。”
他淡淡的笑着,声音有些愉悦。
暮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会。”
傅先生确实傲慢。
但她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
暮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微微转头看向窗外。
微风吹来,她鬓边的发丝被吹散开,她抬手轻轻挽了一下,中式古典的眉眼微微舒展,温婉大气。
暮瓷专注看着窗外的风景,完全没有注意到傅曦承在看着她。
眼神矜怛淡漠。
却深邃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