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玉紧张听着,那挠门声没停,反倒越来越急。
“刺啦——刺啦——”
在刘美玉的心尖上来回锯。
“美玉啊,爹冷啊,你开开门。”
门外传来一声飘忽又嘶哑的喊声,听着阴森森的,不像是活人嘴里发出来的。
刘美玉缩在被窝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冷汗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
她死死攥着手里那把剪刀,那是赵大勇临走前塞给她的。
“鬼,真的是鬼。”
她脑子里全是那些老辈人讲的鬼故事,什么厉鬼索命,什么找替身。
难道是王家死绝了,来找她填命?
“咣当!”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撞击,力气倒没多重,却结结实实撞在了她的神经上。
刘美玉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剪刀扔出去。
不对。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赵大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他那句“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大勇哥说了,这世上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要是真是鬼,挠门干啥?直接穿墙进来不就完了?
而且那咳嗽声,虽然像,但仔细听,却透着股子刻意。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怒气。
她刘美玉已经不是王家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了,她是赵大勇的女人!
赵大勇的女人,不能是个怂包!
刘美玉咬着牙,掀开被子下了地。
她光着脚,一点点挪到灶台边。
那里有一壶刚烧开没多久的水,还温热着,但她嫌不够。
她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没几分钟,壶里的水再次翻滚起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带上了几分下流的调笑。
“美玉啊,你不开门,爹可要进来了。你看你把门插那么紧干啥,防谁呢。”
这语气,这调调。
刘美玉眼里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厌恶。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放轻脚步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她隐约看见一个猥琐的黑影正趴在门缝上往里窥探。
“去死吧!”
刘美玉大喊一声,猛地拉开那一道门缝,手里的开水壶借着劲儿,没头没脑地泼了出去。
“哗啦——”
“啊!!!”
门外瞬间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把村里的狗都吓得狂吠起来。
“烫死老子了!我的脸,我的脸啊!”
那“鬼”在地上疯狂打滚,也不装那死人嗓了,露出了本音。
刘美玉惊讶,这声音她认得!
是村东头的二赖子!
这人是朱爱花的远房侄子,平日里偷鸡摸狗,见着大姑娘小媳妇就两眼冒绿光,平日里没少在背地里说刘美玉的浑话。
“二赖子!果然是你个畜生!”
刘美玉气得手都在抖,指着门外骂道。
二赖子这会儿被烫得半张脸都红肿起泡了,疼得龇牙咧嘴。
听到被识破了,他干脆也不装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在月光下扭曲得像个恶鬼。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就是想跟你闹着玩,你把老子当流氓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就成全你!”
“赵大勇又不在家,你哭也没用!”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撬棍,对着那木门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
木屑横飞。
那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刘美玉慌了。
她没想到二赖子竟然敢强闯!
她回屋把方桌死命拖过来,顶在门后。
手掌心被桌子底下的木刺扎破了,鲜血直流,也都顾不上疼。
“你小心点,大勇哥马上就回来了!”
她忍着哭腔喊,试图吓退对方。
“嘿嘿,回来?我已经让人去县城路上撒了钉子,他今晚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
二赖子狞笑着,撬棍插进门缝,用力一别。
“咔嚓”一声。
门栓断了。
大门被暴力推开一条缝,二赖子那张烫得通红的脸挤了进来,那双眼里满是淫邪的光。
“美玉嫂子,让弟弟来好好疼疼你……”
那一刻,刘美玉真的绝望了。
她举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就是死了,她也不能让这畜生糟蹋了。
就在二赖子的一只脚刚跨进门槛,那脏手就要伸向刘美玉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平地惊雷。
二赖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当当砸在院子里的石磨盘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二赖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像条死狗。
门口。
赵大勇保持着那个飞踹的姿势,缓缓收回腿。
他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水珠顺着刚毅的下巴往下淌。
那双眼睛,此刻红得要滴血,里面翻涌着的暴戾和杀意,比这黑夜还要恐怖一百倍。
“动老子的女人?”
“你他娘的那是找死!”
他一步步走进院子,脚上的翻毛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赖子惊恐地看着如同阎王降世的赵大勇,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大勇哥,饶命啊,饶我一条贱命,我错了……”
赵大勇走到他面前,冷眼看着这堆烂肉。
没废话。
抬脚。
狠狠碾在了二赖子刚才那只想要碰刘美玉的手上。
“啊——”
二赖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只手的手指骨节,被硬生生踩碎了。
赵大勇面无表情,脚下用力转了半圈。
“哪只手碰的门,就废哪只。”
“说,谁指使的?那个假冒的王国富是咋回事?”
二赖子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是,是郑顺强那个王八羔子。”
“那个王国富是假的,郑顺强那个老不死的花钱雇的。”
“他们想把你骗去县城,再让我把美玉嫂子骗出来,卖给山里的光棍。”
听到这,赵大勇的眸子骤然一缩。
好。
好得很。
这帮杂碎,是嫌命太长了。
他一脚踢在二赖子下巴上,直接把人踢晕死过去。
赵大勇转回身,大步走进屋里。
刘美玉还在举着剪刀,哆哆嗦嗦瞧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直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咣当”。
剪刀掉在地上。
“大勇哥……”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了那个湿漉漉却坚实无比的怀抱。
赵大勇没说话。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她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心疼得心脏都在抽抽。
他一把将人抱起,坐在炕沿上,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赵大勇翻出家里的烈酒,轻柔地捧过刘美玉的小手。
“忍着点。”
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烈酒浇在伤口上,疼得刘美玉一哆嗦。
赵大勇贴着她,轻轻帮着吹气。
处理好伤口,他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张被体温捂热的、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刚才去县城跑了一趟搞来的。
“别怕了。”
他把那张纸展开在刘美玉面前,神情严肃。
“那个假货我已经解决了。”
“这是我在派出所托战友查到的,王国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