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16:48:51

“罢了,让朕看看,你给朕带什么了?”

见沈若兮实在窘迫的无地自容,玄琛只好安慰自己——“他是天子,大人不计小人过”,随即转移话题。

有台阶不下,是蠢货。

沈若兮手上动作利落,很快将食盒里的桃花羹拿了出来放到玄琛面前。

还趁这个空档,顺手将那幅让她出糗的“山水画”挪到一边。

“皇上尝尝,这是刚从桃树上摘下的桃花做的,晚膳后解腻正好。”

玄琛挑眉,眼里藏着质疑,手上动作却是老实。

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做的?”

“嗯,臣妾手艺不好。”

本是自谦的话,玄琛却听进去了。

“嗯,确实不好。”

此话一出,顿时将某人噎住。

沈若兮抿唇,心里有一丝丝不服气,眼睛提溜转,看着那碗快要见底的桃花羹,不免腹诽。

皇上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不料,还有更不解风情的话等着她。

“你将桃花都摘来吃了,那秋天朕想要去你宫里吃桃子,去哪里找?”

沈若兮:……

皇上,您可是一国之主,想吃什么贡桃没有,何须盯着揽月轩那两棵野桃树。

虽心里这样想,沈若兮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回皇上,只是摘一些做羹汤,不会摘光那桃树上的花的。”

“若是等果实成熟时,皇上想吃,定然会有。”

也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笑点,玄琛突然传出一声低笑,又拿起锦帕擦了擦嘴。

等宫女将食盒碗碟收走后,玄琛才让沈若兮在一旁坐了下来。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尴尬的要命。

大约是因为紧张的情绪得到了舒缓,沈若兮盯着皇上批阅奏折的样子,竟出了神。

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上召她来养心殿是干嘛的。

谢恩!!

一向严谨的她,怎么在进门前,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可……可是用来谢恩的桃花羹,皇上都已经用过了。

所以,她这也算是暗里谢过了吧。

脑子里千头万绪的,脸上表情也跟着“灵动”起来。

玄琛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余光瞥过去,将她那张拧巴的小脸看了个正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谢恩呢。”

……

沈若兮猛的将自己嘴巴捂住,双眸连续眨了好几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是天子面前,她怎么会如此马虎?

沈若兮被自己的愚蠢和松懈震惊到,心里升起一阵后怕,紧张盘上心头。

“嗯?”

玄琛挑眉,转过头直面沈若兮。

既然已经捅破,沈若兮乱中生智,急忙起身跪下,脑子里快速闪过能圆话的说辞。

“回皇上,臣妾是想向皇上谢恩。”

玄琛不语,只是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今日午后,内务府和织纺司都来了人,送来了好些东西。”

“臣妾多谢皇上赏赐,尤其那几卷书册和话本子,臣妾很是喜欢,谢皇上隆恩。”

这次玄琛倒是没有刻意逗她:“你喜欢就好,不枉费朕一大早就命内务府所搜罗。”

“起来吧。”

“谢皇上。”

“给朕磨墨。”

“嗯?”

沈若兮刚站起来,脑子还有些懵,还以为皇上会让她起来,而后退下。

结果……

“愣着干嘛?不是要谢恩吗,给朕磨墨。”

虽不明用意,沈若兮还是乖巧上前,手上很是利落,看得出来确实是常在家中帮父亲磨墨的人。

只不过,批阅奏折这样的事,沈若兮是半点不敢转移视线,生怕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

毕竟,后宫不得干政。

可偏偏有人不愿放过她。

“丞相胆子是越发大了,朕立不立后与他何干!”

说着,玄琛便将那折子摔到一边,显然是生了气。

沈若兮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位人物,丞相,是皇贵妃的亲生父亲,也是太后的嫡亲兄长。

如今丞相大人上奏立后一事,其用意到底是催促皇上立后,还是催促皇上立皇贵妃为后,显而易见。

但,瞧皇上的反应,似乎是不愿。

是不愿立董昭质为后,还是不愿被前朝重臣所左右?

罢了,沈若兮晃了晃脑袋,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

只是,见他烦躁的样子,她心里却有一丝心疼。

“你怎么了?”

玄琛突然停住笔,眉心微皱,抬眼看着沈若兮问道。

沈若兮愣了一瞬,抬起头,目光与玄琛相视,只是一脸的疑惑。

玄琛解释:“你方才摇头,是朕吓到你了?还是,你累了?”

“臣妾……”

沈若兮刚准备回答,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李保全步伐有些急促的往里走,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定眼一看,便是内务府的总管,汪学兴。

“皇上,内务府差人来,请皇上翻牌子。”

李保全说完,便站到边上去。

汪学兴双手举着绿头牌,随即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

说完便静静等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瞧这阵仗,沈若兮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往旁边的位置靠了靠。

玄琛心里一阵烦意,不耐烦的掀了掀眼皮,伸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汪学兴只觉得后背发凉,原本请皇上翻牌子这种事情,使唤内务府一个小太监来便可。

可偏偏今夜……皇贵妃有所吩咐,所以他这才不得不亲自来。

良久过后,玄琛才站起身朝汪学兴走去,虽说脚步散漫,可却周身散发着冰冷瘆人的气息。

在场的人身子不由的抖了抖,只敢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玄琛一眼扫过这些绿头牌,拿起其中一块打量了一会儿,又摔了回去,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敢在这些绿头牌上明目张胆的做手脚,还让他只能吃了这哑巴亏的人,只能是他的好母后了。

这一排扫过去,全是董昭质的绿头牌,母后这是年纪大了,分不清孰轻孰重啊。

玄琛转过身坐回御座上,此刻汪学兴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即便这是太后的意思,皇贵妃的吩咐,可到底他面对的是皇上,真正的一国之君。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