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16:49:46

处置完刘文礼后,殿内终于是平静了不少。

秋水又给两位主子换了新的茶水,才退出去门外守着。

沈若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细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他们好像忘记了一人。

“皇上,那张院判……”

按照刘文礼的说辞,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有张院判的手脚,可却美美隐了身。

玄琛掀了掀眼皮,甚至没看一眼沈若兮,不以为意道:“若兮,朕不是重罚了刘文礼吗?已经给你的花芷讨回公道了。”

看皇上说此话的神情,沈若兮顿时明了,皇上这是不愿她再继续追究此事。

花芷虽说是药侍,其实等同于宫婢,他已经为了一个小小宫女,处置了药园师。

而张院判身为太医院的二把手,皇上不可能轻易动了太医院的根基。

玄琛虽嘴上应了话,心里却又别的盘算。

张韫之,曾是丞相举荐进宫,为太后和董昭质请平安脉的。

而后来,也确有本事,一步一步竟做到了院判的位置。

想来也是借了丞相和董昭质的势,才在太医院作威作福,只是现下要想动他,还需另找机会。

想着,玄琛扭头看了一眼沈若兮,将她那一脸的失落和不服气收入眼底,不禁觉着好笑,小兔子又炸毛了。

慎刑司的人果然来验了花芷的伤痕,小姑娘身上受了鞭刑,棍刑,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儿好地儿。

再加上受刑后,又被丢到了值夜的小屋里无人照料,高烧不退,若非今日沈若兮让映雪去寻她,恐怕再过两日,药圃便要抬出一具尸体了。

沈若兮此刻除了担忧花芷,更多的还是心虚。

她方才为了让皇上替花芷做主而使的小伎俩,皇上定是看出了,现下人都散了,皇上该会同她算账。

可现在,皇上既不恼她,亦不说话,这倒让沈若兮有些拿不准皇上的心思,心里不上不下的。

比起沈若兮的坐立难安,玄琛倒是淡定品着茶,手指还轻轻转动着茶杯。

只是,到底还是沈若兮按耐不住了,她方才利用天子,若是玄琛生气,甚至可以赐她死罪。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宫中亦是如此。

“皇上,臣妾刚才……”

“朕给你撑腰,你可欢喜?”

玄琛突然放下杯子,直接开口打断沈若兮的话,一脸正经的问她,仿佛这个答案便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沈若兮忙点头,由皇上出面为花芷做主,想来药圃甚至整个太医院,再不会有人故意欺负花芷。

“皇上替花芷处置了刘文礼,算是救了花芷一命,更是除去了药圃真正的蛀虫,臣妾感激不尽,万死难报皇上大恩。”

沈若兮起身朝玄琛行了大礼,她是出自一百分真心的感谢。

今日若非是皇上,即便拼尽全力,她能做的,或许就只是把花芷抬回来医治,左不过再训斥几句刘文礼,此时便不了了之了。

毕竟,她一不是后宫真正的主子,其二,家族在前朝并无实权。

即便是现在尚有皇上的宠爱,可伴君如伴虎,谁能说得准,这恩宠什么时候就到头儿了呢。

宫里多的是见惯了世态炎凉的人,又有多少受过皇上雨露恩惠的嫔妃最终走向落幕,结局凄惨。

玄琛却不满意沈若兮的回答,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若兮,朕问的是,你,可欢喜?”

玄琛手上力道不重,可此刻沈若兮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

是试探和警告吗?沈若兮有些分不清楚了。

心跳加速,身上一瞬间热了起来,她慌了。

承宠这些日子,她也曾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无论皇上多宠着她,也断不可因此得意忘形。

但到底是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盛宠,失了分寸。

“臣妾,欢,喜。”

视线相撞,沈若兮眸间藏着淡淡的苦涩,郑重的回了那两字。

想来,皇上大抵是喜欢听的。

果然,得到满意的答案,玄琛这才松开沈若兮的下巴,转而牵起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沈若兮顺着玄琛的动作,但尚还心有余悸,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心跳在慢慢平复。

康泰宁给花芷施了针,又拿了太医院上好的伤药给映雪,让她给花芷涂在患处,每日三次即可。

七日一个疗程,二十一日后,便会痊愈且不会留疤。

听了康泰宁的话,沈若兮总算是放了心,不禁有点喜极而泣。

玄琛见她这样,嘴角挂上不易察觉的微笑,宠溺道:“你何故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药侍,如此在意?”

语气还让沈若兮听出带着一丝吃醋的意味,心底五味杂陈。

“花芷和映雪幼时是一块儿长大的,后来她们家乡遭了难,映雪便被父亲带到了臣妾身边,伴着臣妾长大。”

“而花芷不知经历了怎样的颠沛流离,最后竟得了机缘进宫做了药侍,赶巧,臣妾入宫后,这两幼时的玩伴竟又碰上了。”

“嗯,确实波折。”

玄琛出言感慨,手撑着下巴调整了一下姿势,抬眼示意沈若兮继续。

沈若兮浅笑,双手撑着脑袋又继续说。

“臣妾时有经行腹痛的毛病,那时刚入宫,常去寻舒妹妹说话。”

“有一次,臣妾从安乐宫回来时,路过御花园,腹痛难忍,大汗淋漓,恰遇前往太医院送药的花芷。”

“女子腹痛本就羞于开口,谁知花芷不过是按了按我手上的穴位,竟缓解一大半。”

“算起来,皇上如今帮着臣妾替花芷出头,也算是帮臣妾还了花芷的恩情。”

沈若兮睫毛颤了颤,微微仰头看着玄琛,眉眼弯弯带着笑,哪怕是经历了刚才的警告,可到底她对皇上却越来越喜欢。

“那朕今日还算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

玄琛反问,习惯性的伸手刮了刮沈若兮的鼻尖。

“那可不。”

沈若兮俏皮的眨眨眼,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花芷喝了青黛熬的退烧药,身体刚刚恢复一点,便急着去寻皇上和沈若兮谢恩。

映雪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去拜见皇上和小主。

沈若兮一见花芷拖着病体,虚弱的朝她们走来,心中不忍,花芷则是艰难的扯出一抹笑,示意小主,她无事。

玄琛挑眉,扭头看过去。

映雪退到一边,花芷眼眶含泪,朝两人跪下去。

“奴婢花芷,叩谢皇上大恩。”

言简意赅,除此之外,她再没任何多余的话,却能让人听出话语中的诚恳和真心。

见状,玄琛亦有动容,扭头又看见沈若兮眉宇间的担忧,便让花芷坐下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