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这话说得凶狠,热气都喷在了姜栀的鼻尖上,可那双撑在床沿的手臂却绷得死紧,连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显然,这位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也是只纸老虎。看似经验丰富,实则……纯情得要命。
姜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谢临洲硬邦邦的胸口,像是戳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睡床,当然睡床。我这人认床,要是没个‘熟人’在旁边镇着,我怕晚上做噩梦。”
姜栀眨了眨眼,语气软了几分,“不过谢团长,你这一身汗味儿……是不是得先去洗洗?虽然我不嫌弃你有男人味,但这床单可是新换的。”
谢临洲浑身一僵,那股子逼人的压迫感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确实是一股硝烟混着汗水的味道。为了接这女人,他刚下演习场就开车狂奔了几十公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矫情。”
谢临洲松开禁锢,站直了身子,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转身从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和脸盆,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栀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点腿软。
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她迅速打开那两个巨大的藤编箱子,借着箱身的遮掩,意念一动,从位面超市里调取早就准备好的物资。
原本光秃秃的架子床上,很快铺上了厚实的棉絮和那套她在空间里早就处理好的、带着淡淡皂角的细棉布床单。
被子也换成了轻软保暖的蚕丝被芯,只不过外面套着符合年代感的印花被套。
枕头是她特意挑的乳胶枕,同样伪装成了荞麦皮枕头的样子。
一番折腾下来,原本冷冰冰、透着单身汉气息的硬板床,瞬间变得温馨软糯,散发着一股诱人的舒适感。
姜栀满意地拍了拍蓬松的枕头,刚想坐下歇会儿,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湿润的水汽。
姜栀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视线就像是被粘了胶水一样,死活挪不开了。
谢临洲大概是去了楼下的公共澡堂,此时上身赤裸,只在脖子上挂了一条半湿的白毛巾。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军绿色作训裤,裤脚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脚踝。
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还在滴水的搪瓷盆。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给那身古铜色的皮肤镀了一层釉。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滑落,流过高挺的眉骨,划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汇入那沟壑分明的胸肌和……
那是怎样一副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躯体啊。
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却不显得臃肿夸张。那不是健身房里吃蛋白粉堆出来的死肉,而是在枪林弹雨和高强度训练中打磨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尤其是左侧肋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一直延伸到后腰。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铁血的勋章感。
姜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腹肌……看着就很好摸的样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顾云庭那个白斩鸡跟这一比,简直应该扔进垃圾桶。
谢临洲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那道火辣辣的视线。
他脚步微顿,也没遮掩,大大方方地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放,转过身抱臂看着姜栀,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看够了没?要不要我走近点让你数数有几块?”
姜栀回过神,脸皮极厚地竖起大拇指:“八块,我都数清楚了。谢团长,身材不错啊,保持得挺好。”
谢临洲被她这坦荡的流氓语录噎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红。他胡乱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冷哼一声:“把口水擦擦,也不嫌丢人。”
说完,他走到墙角,从行军柜顶上拽下一床有些发硬的旧军被,往地上一扔。
“干嘛?”姜栀明知故问。
“打地铺。”谢临洲铺开被子,头也不抬,“我睡觉不老实,怕半夜把你踹下去。而且你这娇滴滴的样子,碰一下估计都要青一块,我懒得伺候。”
其实是因为这屋里的床只有一米五。
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往上一躺就占了一大半。再加上刚洗完澡,浑身燥热,要是真跟这妖精睡一张床,他怕自己今晚得去冲十遍冷水澡。
“不行!”
姜栀想都没想就跳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住那床旧被子往回拖。
“这地是水泥地,到了后半夜透心凉。你身上还有旧伤,不想老了坐轮椅就给我上床睡!”
谢临洲皱眉,大手按住被子:“松手。老子皮糙肉厚,冻不死。”
“我不!”
姜栀干脆一屁股坐在那床被子上,仰着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软硬兼施:“谢临洲,咱们刚领证第一天你就分床睡?这要是让隔壁那姜婉听见了,明天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你是不是想让我被全大院笑话?”
谢临洲动作一滞,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
“而且……”姜栀拽着他的裤脚晃了晃,声音放软了,“我一个人睡害怕。这床这么大,咱们一人一半,中间放个枕头当楚河汉界。谁要是过界,谁就是小狗!”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那张刚洗过的小脸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荔枝,仰着头看人的时候,眼底像是藏着钩子。
僵持了半分钟,谢临洲终于败下阵来。
他烦躁地把被子一卷,重新扔回床上,咬牙切齿道:“行。到时候别嫌挤,别嫌我打呼噜。你要是敢半夜踢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姜栀立马眉开眼笑,利索地爬上床,乖乖地缩进里侧那床软绵绵的蚕丝被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放心吧谢团长,我睡姿可好了,一觉到天亮,绝对不动弹。”
谢临洲关了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一点微弱的亮。
谢临洲僵硬地躺在外侧,身体紧绷得像块石头。
身边的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牛奶混着花香的味道,在黑暗中无孔不入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他妈谁睡得着?
比起谢临洲的煎熬,姜栀倒是惬意得很。那蚕丝被又轻又暖,身边的男人就像个天然的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她原本还想矜持一会儿,可实在太累了,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起来。
夜色渐深,气温下降。
睡梦中的姜栀觉得有点冷,本能地开始寻找热源。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了身边那个滚烫的“大抱枕”。
谢临洲刚有点睡意,就被这一记“重击”给弄醒了。
一条细嫩的腿毫无顾忌地压在他的腿上,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更是得寸进尺,直接钻进了他的衣摆,贴上了他紧致的腹肌。
这哪里是抱枕,这分明是要命的妖精!
“姜栀……”
谢临洲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刚想把人推开,怀里的女人却像是感觉到了舒服,满足地哼唧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不动了。
那一瞬间,谢临洲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能推得下去。
算了。
当小狗就当小狗吧。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
谢临洲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睁开眼。
他一动不敢动,因为姜栀此时正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条腿极其嚣张地横跨在他的腰间,那张精致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喷出的热气全洒在他的锁骨上。
而他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紧紧扣在了她那截细软的腰肢上,像是护食的野兽圈住了自己的领地。
谢临洲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人,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姜栀迷茫了两秒,随即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肢体上,又看了看那只扣在自己腰上的大手。
“哟,谢团长……”
她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天还没亮呢,到底是谁先过了界,当了小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