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雅没舀几下就被儿子媳妇儿抢了过去。
赵老太太听到孙子和孙媳妇儿的话,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心疼得直喊道:“雅啊,让映红和兰草他们弄,你快去屋里歇歇。”
好吧,这年代一粒米糠都是珍贵的,更何况是白花花的大米了。
看大人小孩儿都心疼蹲地上找米粒,周千雅讪讪地摸摸鼻子,朝院子里走去,回屋歇着是不可能去歇着的,她现在就想减掉她的这身肥膘。
边在院子里慢慢走着,边看着院子外的这群邻居,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群人探头探脑的就是想看她家热闹。
她的眼神很直接,就盯着那几个站得最近的,直盯得这些八卦的妇女们面色讪讪地回了自家。后面那些也赶紧走了,就怕被周千雅记恨上,周千雅这人别看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可周家寨的人特别维护她这个姑奶奶。
之前就有村子里的人看不惯周千雅的好吃懒做,加上那点想占便宜的心思,和周千雅发生了冲突。
周千雅也不说什么,让赔粮食就赔粮食,让赔钱就赔钱。这让得了便宜的婆娘得意了几天。
结果周千雅转头就回了周家寨,之后周家寨来了三十多个壮汉。你能想象三十多个人凶神恶煞的围着门口的场面吗?最后那得了便宜的婆娘不仅倒赔了一倍的钱,就连粮食也双倍赔偿。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惹周千雅,人家胖怎么了?
又没吃你家粮食,没看老赵家人都任劳任怨的吗?
没看周家把这姑奶奶都快护上天去了吗?
没看周千雅不上工,大队长都没说什么呢吗?
等人走完,周千雅也没关门,主要如今的农村大部分人家都不关大门。
低头看看自己,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yue~”也不知道原主是如何忍受的,猪窝一样的卧室,垃圾堆里滚出来的气味。回头看看一家老小,不行,全家人都得洗澡。
经过赵家人仔细寻找,终于确定地上没有一粒米,众人不由庆幸周千雅舀的是大米,要是舀的白面,估计今天老赵家就得尝尝泥土的味道了。
李兰草接过瓷盆,脚步有些发飘的进了厨房,她身后是同样脚步发飘的赵家其他人,他们知道自家老娘(阿奶)藏了细粮,却不知道居然有那么多,那么大一袋的大米、白面和细腻的玉米面,也不知道之前她藏哪了?难道是从周家搬过来的?要不然两个儿媳妇儿帮忙收拾屋子那么多次都没看见。那炕柜也放不下那么多细粮呀。
相比赵家其他人的恍恍惚惚,也就是老太太现在最淡定,主要是她看不见,因此不知道自家居然有那么多的细粮。
厨房里正在刷锅的马英红突然听到旁边人的叹息声,转头看向李兰草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那么多的细粮,也就只有在大队收粮的时候才能看到吧,不过那还是裹着糠皮的,这么白花花的大米,不含一点沙石的精细大米,恐怕大领导们吃的也就是这样的大米了吧?这老周家太有本事了。
李兰草却道:“我之前还以为娘把细粮都吃完了,没想到居然还剩那么多,每次娘带孩子们去周家寨打…那啥,哭穷,我还真以为娘每个月的粮食和票证都花完了,没想到啊…”
马映红一听,对啊,每个月底,婆婆都要哭穷,不仅向年迈的婆婆要钱,还要去周家寨打秋风,自己是越来越胖,她们全部人都以为婆婆把所有好东西都给糟蹋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今天看到那么多的精细粮食,再想想那盖都盖不上的炕柜,眼睛突然一亮。
凑近李兰草耳边小声道:“你说娘是不是存了一大笔钱,毕竟爹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可不少。”再加上志海寄回来的,那么多年下来,没有一万至少也有五千吧?
李兰草听到钱也是心头一跳,不过就算有再多的钱,她也看不着。
想到这,瞥了大嫂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自大哥去当兵后,从第三个月开始,大嫂每个月都会收到大哥邮寄回来的钱,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每个月都有。
大嫂又是个会过日子的,没有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家里吃穿又不花钱,就算是几个孩子,也没用大嫂花钱养,想来大嫂现在存了不少钱吧!
想到这,不由想起赵志河,不由心生羡慕,当初要是志河去当兵就好了,可惜志河是老二,当年大哥去当兵时,志河还小,如今家里肯定不能没有男丁,一家人就剩女人在家,有个难事都没有男人操持。
对比分居两地的公公婆婆和大哥夫妻,自家男人在身边,知冷知热,对自己也很体贴,那点小嫉妒又瞬间消失了。
李兰草的心思百转,转头发现大嫂半天没动作,只见对方愣愣的盯着瓷盆里的细粮看,鼻子凑近闻了闻粮食的香味,心下也是感慨,这可是嫁到老赵家头一遭啊。
忍不住的,李兰草也凑近了瓷盆,皮掉得只有一点点颜色的瓷盆里是半盆的大米混着玉米面。大米是又白又香,不含一点沙粒,比她们种植的大米还要大颗,而且还是细长状的,从来都没见过。
那玉米面更是细腻得跟白面差不多,要知道她们这里吃的白面都是有些偏黄的,而且里面还会夹着些黄的黑的杂质。这玉米面却是一点杂质都看不到。
马映红声音有些飘忽:“娘说,让我们多吃点!”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兰草也一脸恍惚道:“是啊,这梦好真实。”
马映红好笑地看着妯娌:“要不我掐你一下?”
李兰草立马回神,没好气瞪了大嫂一眼,妯娌俩说笑着开始忙活起午饭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周千雅的呼喊:“老二老二媳妇儿都给我去提水,全家人烧水洗澡。”
两儿媳妇儿这才放下心思赶紧烧火烧水,赵志河夫妻俩赶紧去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