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巨响。
在场的所有人,比尔,里奇,艾迪,还有尼克·弗瑞和菲尔·科尔森,全都看呆了。
如果说第一下肘击是出其不意,那么这第二下,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阿姆斯特朗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双脚稳稳地踩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在落地的瞬间,膝盖一弯,整个人再次弹射而起。
第三肘!
“砰!”
第四肘!
“砰!”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打桩机,一次又一次地跃起,将自己身体最坚硬的部分,狠狠地砸在潘尼怀斯那张惨白的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空地里,形成了某种诡异而恐怖的节拍。
潘尼怀斯彻底被打懵了。
它活了亿万年,吞噬了无数文明的恐惧,它见过神明的陨落,见过星辰的寂灭。但它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一个人类幼崽,一个本该是它盘中最美味甜点的东西,非但没有贡献出丝毫的恐惧,反而把它当成沙包一样,用一种原始、粗暴、毫无技巧可言的方式,反复殴打。
疼痛。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物理上的疼痛,从它的面部神经末梢传来。
更让它无法理解的是,伴随着每一次撞击,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这个人类幼崽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仅仅是物理伤害,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否定。
他在用行动告诉它:我不怕你,所以,你什么都不是。
“吼——!”
潘尼怀斯终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它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阿姆斯特朗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想跑?”
他冷笑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贴了上去。
“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心理阴影,都算我输!”
潘尼怀斯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拉开距离,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我要吃了你!我要撕碎你!”
它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上长出黑色的刚毛,八条覆盖着甲壳的、如同镰刀般的长腿从身体两侧猛地刺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房子般大小的巨型蜘蛛!
腥臭的涎液从那密密麻麻的口器中滴落,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失败者俱乐部的孩子们发出了新一轮的尖叫,就连弗瑞和科尔森,在看到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生物时,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然而,阿姆斯特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看都没看那狰狞的口器和锋利的蛛腿,而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根掉落在地上的、碗口粗的枯树枝。
他一个侧身,捡起树枝,双手握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蜘蛛那巨大的、布满复眼的头颅,狠狠地抡了下去!
“我让你变!”
“砰!”
木屑纷飞。
巨型蜘蛛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
“我让你吓唬小孩!”
“砰!”
又是一棍。
“欺软怕硬的垃圾!”
“砰!砰!砰!”
阿姆斯特朗彻底化身狂战士,他根本不讲任何章法,抡起那根粗大的树枝,对着潘尼怀斯的脑袋就是一顿不计后果的猛砸。
他很清楚,潘尼怀斯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害怕它的变化,它就越强大。对付这种家伙,唯一的办法就是比它更凶,更横,更不讲道理!
把恐惧,变成愤怒!
用最纯粹的王八拳,把它打回那个它爬出来的下水道里去!
巨型蜘蛛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形态开始不稳定。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鼻涕虫。
阿姆斯特朗看都不看,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给爷死!”
黏液四溅,糊了他一裤腿。
那感觉恶心透了,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只有一个念头。
打!
往死里打!
……
远处的树下,尼克·弗瑞和菲尔·科尔森已经放下了枪。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种混杂着震撼、荒谬和自我怀疑的复杂情绪。
“菲尔……”弗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了,先生。”科尔森的回答有些干涩,“每一帧都记录下来了。”
就在刚才,潘尼怀斯在攻击他们的瞬间,也变成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弗瑞看到了一个他以为早已被遗忘在克里星舰上的影子,而科尔森则看到了一张他绝不想再见第二次的脸。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这两个顶尖特工的意志都出现了片刻的动摇。
可现在……
那个让他们感到棘手的、子弹都无法伤害的超自然实体,正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用一根破木棍追着打。
这画面,太颠覆了。
“目标……”弗瑞低声补充道,“表现出对超自然实体的绝对物理压制能力。建议……将威胁等级暂时提升至‘未知’。”
而在另一边,失败者俱乐部的成员们,也已经停止了哭泣。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林间空地上,追着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怪物暴打。
艾迪忘记了自己对病菌的恐惧。
里奇忘记了那些垃圾话。
比尔的结巴也不见了,他张着嘴,喃喃自语:“天……天哪……”
“他……他简直……”站在他旁边的“垃圾话”里奇,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接了下去,“他简直是野蛮人柯南的化身!”
潘尼怀斯快要崩溃了。
它发现,无论自己变成什么,都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类幼崽造成任何精神上的影响。
腐烂的麻风病人?他一脚踹过来。
喷吐火焰的恶龙?他抄起石头砸你的眼睛。
来自深渊的触手怪?他敢顺着你的触手爬上来揍你的脑子!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或者说,他的愤怒,已经完全压倒了恐惧!
潘尼怀斯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它从这个小小的身体里,嗅到了一种比死亡更让它难受的气息。
那是天敌的味道。
它想跑。
必须立刻跑!
阿姆斯特朗也察觉到了它的意图,那怪物每一次变形的间隙,都在悄悄地朝着林子的深处移动。
他手里的木棍已经因为反复的重击而出现了裂痕,他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每一次挥击,都能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酸麻感。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呆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他用尽力气怒吼出声。
“没看到它要跑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终于把所有人都从震惊中吼醒了。
弗瑞和科尔森对视一眼,立刻就要上前。
失败者俱乐部的孩子们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石头和木棍。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迟疑。
就是阿姆斯特朗回头怒吼,分散注意力的这一瞬间。
潘尼怀斯抓住了机会。
它那正在溃散的、不成形的身体,猛地一缩,瞬间化作一条斑斓的、只有手臂粗细的毒蛇,闪电般地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
阿姆斯特朗气得把手里那根已经快要断裂的木棍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