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螳螂捕蝉被黄雀抓了
后勤小仓库。
因为姜稚跟田国柱跑过来需要时间,他们到的时候,庄青和高小珍的暧昧聊天已经到了尾声。
庄青总结发言:“小珍,你很好,但我不可能背叛我的妻子。你要是因此恨我我也能理解,我再去找别人帮忙。”
高小珍抱住庄青的胳膊:“庄大哥,我就是喜欢你的有情有义,你要我帮什么忙,我肯定帮。”
姜稚连忙抄起照相机,偷偷摸摸拍几张照片,又按下收音机的录音键。
田国柱凑过来,哆哆嗦嗦:“他俩这不是耍流氓吗?咱们要找保卫科不?”
现在可是严打,这个月都抓进去好几对小年轻了。
大家伙人人自危,可没人敢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小屋里,更别提搂搂抱抱了!
姜稚深深看他一眼:“这就怕了?待会你不得下尿裤子?”
田国柱:?
庄青跟高小珍没给他反应时间,一个个阴谋脱口而出。
庄青:“你帮我把废电机偷出来,我拿出去卖了还债,到时候就嫁祸季屿川。乌龟王八绿毛儿子的,竟然纵容他媳妇坑我钱!”
高小珍:“那我嫁祸给姜稚,她太讨人厌了,庄大哥你可不能心疼!”
庄青:“我心疼个啥,巴不得那娘们赶紧死!”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姜稚的坏话。
庄青是以上厕所的名义请假出来的,时间不多,交代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就赶紧溜了。
他们一走,田国柱就豁然站起来,满脸复杂:“小满,你也太招人恨了。”
才上班一天,就有人费尽心思栽赃她。
姜稚正在研究收音机。
她没用过这个年代的收音机,也不知道录音的效果好不好。
照片更是胶片的,洗出来之前,根本不知道拍的什么样子。
闻言轻嗤:“不招人恨是庸才,你还搞上受害者有罪论了。”
她气不过一个两个都说她招人恨,蓦地站起来,高高举起收音机。
阴恻恻说:“那我现在砸死你,然后到处跟人说你为人不行。”
田国柱没害怕,嘻嘻哈哈往后退:“我错了错了。”
“住手!”
一声怒喝,突然闯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板挺拔,虎目圆瞪。
“姜稚!田国柱!你们干什么?是不是耍流氓!”
“跟我们去保卫科走一趟!”
这个年代,保卫科承担了一部分公安的职责,被他们认定为犯罪,是真的得蹲笆篱子。
严打时期,姜稚不敢大意,扬了扬手上的收音机:“见过互殴耍流氓的吗?”
为首的保卫科科长面无表情:“约会中间谈崩了,在打架。”
姜稚一噎:“我有证据证明我俩的清白。”
“去保卫科说。”保卫科科长不听。
姜稚眯了眯眼。
连证据是什么都不问,就要带他们进保卫科,感觉有诈。
她试探说:“几分钟,很快。”
保卫科科长不为所动:“那也去保卫科,我们调查清楚你们才能出来。”
田国柱慌了:“我俩是来听墙角的,她还录下来了,放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保卫科科长:“回去放。”
姜稚拦着还想继续争辩的田国柱:“那走吧。”
她已经想明白了。
用耍流氓这个借口只是怕打草惊了她这条蛇,真正要查的,还是间谍。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在脑内问统子。
“季屿川在干嘛?他对我的好感度是不是又下降了?”
关于季屿川的问题,统子有问必答。
【下降很多。宿主,你快解释吧,他现在完全认定你就是间谍,跟上级正找你的破绽呢!】
姜稚无视了它的建议,把收音机往田国柱怀里一扔,雄赳赳气昂昂跟着走了。
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她和田国柱被分开审问,她不知道田国柱那边的情况。
但她交代完所有的事,录音也放了,照相机也上交了。
保卫科科长已经完全不盘问她,却依然不松口放人。
姜稚在心底咒骂季屿川。
查就查呗,关着她干什么?
即便保卫科没折磨她,在冷板凳上坐一下午也腰酸背痛。
“我饿了。”姜稚拍窗户,引起保卫科同志的注意,“我要吃饭,让季屿川给我送饭。”
保卫科同志上报。
上级决定让季屿川去送饭,同时安抚住姜稚。
高小珍准备偷的废弃电机虽然不被启用,但其中蕴含的技术也是机密。
季屿川能钳制住姜稚和姜家父母,才算不打草惊蛇。
季屿川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先是去食堂和老丈人表态不是大事,他会把姜稚带出来。
又打了饭,拿着饭盒去了保卫科。
保卫科科长指指小黑屋:“人在里面,你进去吧。”
小黑屋只有门上有一扇小窗,季屿川从窗户看进去。
总是张牙舞爪的姜稚靠在墙上,海藻般的长发细细碎碎黏在侧脸上,闭起来的眼角还带了些薄红,格外惹人怜惜。
季屿川心莫名其妙揪了一下。
从小备受宠爱的姜稚,估计是第一次吃这种苦头。
他抿抿唇,拿着钥匙打开门。
听见门外有动静的姜稚打了个哈欠,抬眼望过去。
发现是季屿川。
她立马怒目而视:“季屿川,你媳妇都快被欺负死了,你还来的这么慢!”
因为哈欠挤出的眼泪,落在季屿川眼中,如湖水般清澈盈润。
连带着发怒的小脸,都像是受尽了委屈的炸毛小猫。
季屿川沉默片刻,警告自己。
这是反动派的美人计,千万不能上当。
他把饭盒递过去,声音不带温度:“吃饭。”
姜稚瞥一眼,饭应该是姜爸爸小灶做的,土豆片被炒的焦香,闻着就食指大动。
但她被困着,凭什么让季屿川好过。
她一脚踹在季屿川的小腿上:“连肉都没有,喂狗狗都不吃!”
季屿川脸色沉下来:“那你要吃什么?”
姜稚想了想:“饺子。”
季屿川收起饭盒,声线冷漠,恍然没有感情的机械:“我去给你买。”
姜稚抱臂补充:“我吃你亲手包的。”
季屿川侧眸,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但包饺子需要时间,更能拖延着稳住姜稚。
他抿唇:“行。”
看他这个忍辱负重的样子,姜稚胸口的郁气终于散了点,但依然不爽。
她得寸进尺:“我不吃一起煮出来的,你五个五个给我煮,我只吃刚出锅的。”
季屿川攥拳,冰冷的视线格外刺骨:“姜稚,你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