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哪里来的蛇？
迟裕转来转去的打量了半天，没有等到慕青的回应便甚觉无趣，又顺着来时路离开了。
慕青幽幽睁眼，这偌大的祠堂没有丝毫声音，只有冷冽的风从无形中袭来。
看来，这当是难熬的一晚。
凌晨寅时。
窗外传来簌簌的风声，慕青隐隐约约有所感应，睁眼就看到好几条花花绿绿的蛇爬了过来，那森森吐着的蛇信子，仿佛索命绳。
这大冬天，哪里来的蛇？
她呼吸一滞，抬手之间就握住了袭过来的一条。
“来人！”
外头空旷无声，一个人都没有。
慕青眉头紧皱，快速起身后退，猛然将手里握着的毒蛇朝其他的砸了过去。
但这点动静显然无济于事，那些蛇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不咬到她誓不罢休。
慕青恼了，抬眸。
“阁下还打算继续看戏？”
房梁上，迟裕不知何时又倚在那儿，他换了一身劲装，精致的银面具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纯粹冷然的眼睛。
“我为何要帮你？”
“......”慕青咬牙。
“若我现在大喊抓刺客，你就算能脱身也免不了招惹上麻烦，你确定？”
“好像也是......”
迟裕低低咕哝了一声，抬脚一跃。
甚至不曾见他拔出手中的剑，只挥了挥就将那些蛇震得断裂成截，慕青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一下，眉心微皱。
这反应没躲过迟裕的眼睛，他笑了声，“你这女人还怪有意思的，说你胆小吧，一个人在一屋子鬼中间待一晚上，说你胆子大吧，怕蛇？”
“......”什么叫一个人在一屋子鬼中间？
慕青懒得理他，瞥了眼先前坐的蒲团。
已经沾了血，显然不能再坐了。
她抬脚走向不远处的台阶，随手拍拍灰便坐了下去。
“喂，我好歹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声谢谢？”
慕青闭着眼睛，没搭话。
“你......”
迟裕是很想骂人的，但看了一眼女人苍白的脸，他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嘀嘀咕咕道：“罢了，今夜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被主上知道又要受罚，暂且就不跟你计较。”
主上？
声音虽小，但悉数被慕青听入耳中。
她问：“你家主上是谁？”
“当然是......”
迟裕差点就说漏嘴，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居然套我的话？”
“哪里称得上套话一说？我光明正大问的。”
“那......那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迟裕感觉这女人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鬼得很，防备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嗤声道：“我走了，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
这人，还怪有意思。
慕青已经被冻得快没力气，只能看着他离开。
时间寸寸而过，月落星移，晨曦如约而至。外头的守卫换了两批，并未发现祠堂里的动静。
等到第二天晌午，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才从远处传来。
门一开，光线倾泻而入落在慕青身上，依稀映照着她额头鬓角的冷汗，恍然间娇美绝色，如同画中人。
门槛外头的人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是接连的惊呼声。
就连老夫人也声色大变。
“这......这哪里来的蛇？”
“她......”
刘锦云一手捂着嘴唇，一手指着里面的慕青，惊恐道：“老夫人，一定是这个妖女......你看她把这么多蛇都杀了，还是在祠堂这样的地方，如果列祖列宗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话音落地，就连后面跟着的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少夫人一介弱女子，怎么杀得了这么多蛇？
她自己还毫发无损。
老夫人缓了缓心神，狐疑的目光落在慕青身上，厉声道：“慕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青虚虚抬起眼，强撑着手站起来，“老夫人是问这些蛇，还是问什么？”
“你......”
是啊，这季府哪里来的蛇？
老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沉着声音道：“先让人来把祠堂清理干净，其他的去正厅再说！”
刘锦云扶着老夫人的胳膊，转身时嘴角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慕青心下了然。
原来是她。
她这才想起，刘家的母族本就长居塞外，那种高温多雨的地方，可不就是各类蛇虫的温床？
传闻有些家族还手握训练蛇蚁的秘术，能让它们听从指令。
刘锦云。
慕青皱着眉头，眼底渐渐浮起冷意。
去了前厅，老夫人坐在上首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审犯人没什么区别，她声音冷冷淡淡，“说吧慕青，到底怎么回事？”
慕青眼眸低垂，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开口便情不自禁哽咽起来，“孙媳谨遵老夫人教诲，一直在祠堂罚跪反省，谁承想半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好多蛇，多亏侍卫发现及时，否则我......”
到这儿她已经泣不成声，我见犹怜的清眸，是个人都忍不住心生动容。
老夫人眉心紧皱，“外面冰天雪地，哪里跑出来的蛇专门去祠堂咬你？”
这问题倒是有意思。
是啊。
外面冰天雪地，蛇又是需要冬眠的冷血动物，怎的就专程跑到了祠堂？
除非......
是有人刻意为之。
刘锦云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挪了两步，本来都没人注意到她，慕青突然弱弱开口：“表小姐的外祖家不是塞外的吗？听说塞外蛇很多呢，应该对蛇很了解吧？”
“......”
霎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刘锦云身上。
她心里一慌，连连摆手：“我哪里知道什么蛇？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老夫人......”
迎着老夫人越来越沉的眼神，刘锦云心下一凉，脸色也跟着发白。
根本没有人说是她做的。
此番言论，无疑是在自乱阵脚。
堂厅里还有其他下人，无数双异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老夫人到底是存了包庇的心，冷声道：“除少夫人以外，所有人都下去！”
等下人都出去，她看了眼慕青，又转回来拉着刘锦云的手意有所指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你表嫂是通情达理的人，就算你的丫鬟做错了什么，她也不会斤斤计较的。”
刘锦云眼神闪烁，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老夫人，表嫂......都是我的错。”
她情真意切道：“都怪我御下无方，才让小翠有机会做了这样的混账事，我一定会好好罚她的，还希望老夫人看在小翠是为我好的份儿上......饶她一条命！求求您了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