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天色渐沉。
放眼望去,整个上京城一片白茫茫,今年入春比往年要早,按理说雪该化得差不多了才是,但气温只低不高,丝毫没有要回暖的迹象。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足尖轻点过房顶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主上。”
男子穿着夜行衣,恭敬行了一礼,然后清俊的声音才说:“属下将你的披风带来了,当心着凉。”
李琰卿淡淡瞥了一眼,“麻烦。”
“......都是苍梧出的主意。”男子抬起头,迅速改口。
正是昨日祠堂中的迟裕。
李琰卿接过披风搭在手臂上,没有要系的打算,“眼下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办。”
迟裕以为有什么要紧任务,眼睛都亮了。
“主上要我做什么?”
“东厢房那边住的是季家表小姐,名唤刘锦云,你去,将她的手筋挑了。”
“啊。”就这事?
转瞬又想起。
“主上,这刘锦云不是季林霄的相好吗?你让我去挑了她的手筋,岂不是在帮那个女——”
他蓦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李琰卿笑容温温,看着他。
“哎呀。”
迟裕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马上便坦白道:“属下是听苍梧说起有点好奇么......”
毕竟跟在主上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他有过女人?
这简直跟天上下红雨差不多——
何况还是抢他人的新娘子。
李琰卿没说什么,深谙的眸光望着远处,“回去自己领二十大板,下不为例。”
“是。”
迟裕蔫蔫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去挑鸡脚筋。”
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李琰卿修长的身姿立于房顶,这天地间被昏昏沉沉的蒙雾笼罩,恍若苍茫一片,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他站了许久才足尖轻点,运功往摄政王府的方向而去。
——
慕青白天睡了许久,晚上自然没什么睡意,她让白芷准备了笔墨纸砚,端坐在书案前,看似在认真画着什么。
白芷端着茶水进来,顺便往纸上看了一眼。
方方正正,看不大懂。
“小姐,喝水。”
“嗯。”
慕青放下笔,甩了两下发酸的胳膊,“季林霄忙活一晚上,盗贼的事儿有进展了吗?”
说起这个白芷就忍不住发笑, 小声道:“还以为季大人厉害得很呢,结果听完所有的汇报还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听说刚才还发了很大一通火。”
她说得绘声绘色,傅颜也忍不住跟着莞尔。
“诶,对了。”
白芷突然收起笑容,难为情道:“小姐......他该不会要来跟你过夜吧?”
慕青摇头,“应当不会。”
下午才不欢而散,以季林霄的品性会觉得该晾着她,该让她自己反省。
她不禁冷笑了一声,“这么说起来,跟他闹掰还是有点好处的。”
至少在做有些事情的时候,不会畏手畏脚。
白芷眼神有点不对劲,“小姐,你该不会对摄政王......”
“臭丫头,胡说什么?”
慕青气笑了。
放下茶杯,她起身走到门边。
天空洋洋洒洒又开始飘起了小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冬去春来。白芷担心她冻到身子,赶紧把外披拿过来搭在她肩上。
慕青清透的瞳仁仿佛被染上了寒色,幽然道:“那幅图还没有画完,好生收起来,等画完那天,就是我们离开季府的时候。”
白芷一喜,随后又担忧道:“小姐,我们山上的房子恐怕都被占了,离开季府我们还能去哪儿?”
“天下之大,还怕无处容身?”
慕青拍拍她的头,“放心,总归不会饿着你便是。”
这一夜,果真如预料中那样,季林霄并没有来。
慕青心情极好,晨起时让白芷梳了个精致的妆,肤若凝脂,桃花眸动人万千,再配上裙摆飘飘的白衣,宛若神女下凡,清绝出尘。
“小姐也太好看了。”
白芷喜笑颜开,双眼都冒着星星。
慕青也被她带得弯起了嘴角,起身时突然想到,“你去准备点雄黄粉备着,万一那刘锦云再心怀不轨,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白芷刚打算应声,外面就有个家丁急吼吼地跑过来。
“少夫人......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慕青嗯了一声,“少爷找我做什么?”
见家丁支支吾吾,白芷很懂事的上前给他塞了块碎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家丁看外面没有人才敢说:“东边住的那位表小姐,听说昨晚被采花大盗挑断了手筋,以后双手恐怕都没什么大作用了,可怜得很。”
挑断了手筋?
慕青脑子里灵光一闪,嘴角飞快扬了扬。
是他。
白芷没注意自家小姐的异样,不解道:“采花大盗......不是应该毁她清白吗?挑她的手筋做什么?”
家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表小姐自己说,那采花大盗没有得逞......不过具体谁知道呢,少夫人还是自己去看吧。”
家丁说完就率先跑了出去,生怕被旁人看见他收钱告密。
白芷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现在跑有什么用......小姐,我们去吗?”
“当然。”
慕青神态自若,“不去岂不拂了大人的面子?”
她们住在正北边。
天冷路滑,辗转到云锦苑已经好一会儿,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
主仆俩对视一眼,缓步进去。
里面的丫鬟看见来人,赶紧通报。
季林霄本来还打算避一避,抬眸发现已经来不及,只得强壮镇定地继续坐在床沿。
他怀里的女人衣衫有些乱,早就哭得梨花带雨,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尖,犹如花枝乱颤的骨朵,惹人怜惜。
慕青没遮挡眼里的嘲讽,问:“不知,大人叫我过来做什么?”
季林霄多少还是有些顾虑,把左右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沉声道:“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或许是早就心寒了吧,听到这句话,慕青竟然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瞥了眼偷看的刘锦云。
淡声:“大人说的是哪件事?”
季林霄却把这种反应当成了默认,冰冷的目光看着她,“我以前当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这么狠毒的事你都能做出来,立刻给锦云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