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隽深吸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到温怡身边：“奶奶年纪大了，别让她担心。”
在程家，只有奶奶对温怡很好，她也做不出让她老人家伤心的事。
是夜，车子稳稳驶进老宅。
老夫人早已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下车，笑着说：“小怡，快进屋，外面凉，小心冻着。”
温怡被老夫人拉着走进客厅。
满桌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清蒸鱼、山药排骨汤、糯米藕，全是她爱吃的菜。
饭桌上，老夫人一边给温怡夹菜，一边不停念叨：“小怡啊，多吃点，这个鱼嫩得很，没刺，对孩子和你都好，还有这个汤，炖了一下午，补气血的。”
温怡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她连忙说：“奶奶，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您也吃。”
“我老啦，吃不了多少，你怀着孕，得多补补。”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话锋一转，“小怡，你之后就搬回老宅住吧，这里有阿姨伺候，我也能天天看着你，养胎方便。”
温怡放下筷子，轻声道：“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还有工作，离不开人。”
“工作哪有身体重要？”老夫人不赞同地皱起眉，“护士能找人替手，孩子和你才是最要紧的。”
一旁的程隽突然开口：“奶奶，老宅确实不太方便，要是她去上班，来回跑太折腾，我会照顾好她的。”
温怡有些意外地看了程隽一眼，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夫人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但小怡，你可得答应奶奶，不许熬夜，不许瞎凑活吃饭，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或程隽打电话。”
“知道了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温怡点了点头。
吃完饭，温怡起身收拾碗筷，被老夫人一把拦住：“你坐着歇着，让阿姨来就行。”
她擦了擦手，对两人说：“奶奶，程隽，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医院。”
“这么晚了，让程隽送你回去。”老夫人挽留道。
温怡刚要拒绝，就看到程隽突然脸色一白，手猛地捂住肚子，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下意识扶住温怡的胳膊，声音有些虚弱：“我……我肚子不舒服。”
温怡心里一紧，瞬间想起，程隽的胃一直不好，上学时就经常因为饮食不规律犯肠胃炎，有一次疼得直冒冷汗，还是她陪着去的医院。
那时候他还笑着说，以后要让她天天给他做饭，把胃养得好好的。
思绪回笼，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色，她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是不是老 毛病又犯了？我给你找家庭医生。”
“不用。”程隽摇了摇头，攥着她胳膊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都泛白了，“不用麻烦，休息一下就好。”
老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程隽：“这孩子，肯定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没好好吃饭！小怡，你看他这样，你今晚就留下来照顾他一下吧，他这胃，只有你照顾得最上心。”
温怡有些犹豫，她确实不想和程隽独处，但看着他痛苦蹙眉的样子，想起以前他犯病时的煎熬，又有些不忍心。
程隽对着老夫人使眼色。
老夫人剜了他一眼：臭小子，自己的老婆，自己哄不好，还要她帮忙。
老夫人捂着心口，叹了口气：“小怡啊，其实你不知道，当年程隽本来有个出国深造的好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但那时候你家出了点事，你哥哥又刚好在国外交流，他放心不下你，怕你受委屈没人撑腰，就硬生生放弃了。”
温怡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奶奶，您说的是真的？”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他当年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却不知道是为了自己。
“当然是真的。”老夫人点了点头，“他这孩子，就是嘴硬，心里明明在乎你，却从来不说。他要是当年去了国外，现在的成就肯定比现在高得多。”
温怡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愧疚。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程隽，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他。”
程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恢复了痛苦的表情，声音依旧虚弱：“麻烦你了。”
温怡扶着程隽回到房间，让他躺下休息，又找来热水袋给他敷在肚子上：“忍一下，我去给你煮粥。”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程隽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没过多久，老夫人悄悄走进了程隽的房间，见他靠在床头，脸色好了不少，压低声音问道：“你这肠胃炎，是真的还是装的？”
程隽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确实有点不舒服，刚才吃饭急了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你啊。”老夫人点了点他的额头，“为了留住小怡，真是不择手段。你跟小怡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程隽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多说。
老夫人叹气，她知道程隽打小就有很有主意，他不想说，不想做的事，谁都不能逼他。
老夫人只说：“小怡是个好姑娘，心思细，你胃不好，她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养胃的饭菜，比我这个当奶奶的还上心，现在她怀了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她，多陪陪她。”
“反正你要是把这个孙媳妇给我弄丢了，以后你也别想回家了。”
程隽无奈一笑：“奶奶，我和她谁是你的亲孙子啊。”
“反正你这个臭小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老夫人训斥了几句，最后突然问：“我看这次小怡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打算怎么办？”
程隽的笑意骤然敛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眼神沉了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当初结婚，确实是为了程家。”
老夫人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当年程氏资金链断裂，温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你岳父手里的技术专利刚好能解燃眉之急，所以在你岳父提出联姻的时候你没有拒绝，那时你对小怡是什么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