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那苦涩的气息中还交织着挥之不去的绝望,仿佛连风都带着沉重的叹息。城中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被这压抑的氛围浸透了。
刘备静静地躺在病榻上,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容枯槁得让人几乎认不出。他的脸颊深陷,皮肤蜡黄,嘴唇干裂,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能让人想起他曾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枭雄。曾经那双能睥睨天下、看透人心的眼眸,此刻被一层浓重的疲惫覆盖,像是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下微弱的光,映着他心中无尽的悔恨与牵挂。
帐外,赵岩(关羽)一身戎装,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虑。他静静地守着,帐内传来的那一声声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心头如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哥生命力的流逝,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二哥!”一声粗豪的呼喊打破了帐外的沉寂,张飞一身征尘,铠甲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显然是刚从城外巡查回来。他那双标志性的豹眼此刻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愤怒与焦急。“吴军已经追到白帝城外围了!陆逊那黄毛小子竟然还派人送来劝降信,字里行间全是挑衅,简直是欺人太甚!”他说着,猛地将手中的信笺狠狠摔在地上,信笺飘落,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手中的丈八蛇矛因为主人的怒火而微微震颤,矛尖闪着寒光,“某这就出去,杀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们知道我蜀汉的厉害!”
“翼德!”赵岩迅速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试图让张飞冷静下来。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主公现在病重,正是最需要我们稳住阵脚的时候,此刻万不能冲动。你忘了主公的嘱托吗?白帝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只要坚守城门,等待成都的援军到来,定能渡过难关。”他说着,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成都的方向,是蜀汉最后的根基,眼神中充满了坚定的期盼。
正说着,马良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来,他的脸色十分凝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关将军,张将军,成都有急报传来——南中雍闿发动叛乱,还勾结了孟获,他们已经占据了建宁、牂牁等地,成都现在人心惶惶,震动不已。赵云将军已经领兵前去平叛了,所以……援军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赶来了。”赵岩听到这个消息,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什么,子龙去平叛了?”
张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柱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怒喝一声:“内忧外患,这是要亡我蜀汉吗?老天爷难道就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赵岩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像是拧成了一个疙瘩。南中叛乱的消息,如同又一记沉重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指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白帝城周边的地形,每一个关隘、每一条道路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陆逊如果想要攻城,必定会从东门入手,那里的地势相对平缓,是最容易展开攻势的地方。翼德,你率领本部人马,死守东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吴军突破防线。我带周仓去守南门,我们两处互为犄角,相互策应,一定能守住。”
“好!”张飞沉声应道,眼中的怒火化为了坚定的战意,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帐外很快就传来了他布置防务的怒吼声,声音洪亮,穿透了帐幕,也给城中的士兵们注入了一丝力量。
赵岩转身走进内帐,刘备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的动作十分艰难,每动一下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到赵岩进来,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微弱:“二弟……大哥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荆州那些战死的弟兄,更对不起蜀汉的百姓啊!是我一时意气用事,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大哥,您别这么说,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赵岩单膝跪地,目光恳切地看着刘备,“只要我关羽还有一口气在,就定保白帝城不失!大哥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这时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看着赵岩道:“二弟啊,你去把丞相接来,我有重大的事情要托付给他。”赵岩道:“大哥,我这就去安排人接丞相来。”说完,他对着帐外叫了一声:“赤鬃!”
很快,一只神骏非凡的神兽赤鬃走了进来,它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般燃烧,一双翅膀收拢在身侧,眼神灵动而忠诚。赵岩对它道:“赤鬃,你速去成都,把丞相大人安全地接到白帝城来,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赤鬃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赵岩亲自从刘备手中接过写好的信,郑重地交给了赤鬃。赤鬃用嘴衔住信笺,展开双翅,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般冲出帐外,向着成都的方向飞速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仅仅半天的时间,赤鬃就已经风驰电掣般飞到了成都。诸葛亮接到信后,展开一看,信中的内容让他心头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来不及多想,含着眼泪迅速坐上了赤鬃的背,赤鬃再次振翅高飞,向着白帝城飞去。
赤鬃带着诸葛亮,日夜不停地飞速赶路,不过两日的时间,就抵达了白帝城。诸葛亮急忙从赤鬃的背上跳下来,甚至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脚步匆匆地踏入刘备的帐中。当他看到刘备那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模样时,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地拜道:“陛下,臣来迟了,让陛下受苦了!”
刘备艰难地伸出枯瘦的手,那只手布满了褶皱,微微颤抖着,想要扶起诸葛亮。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孔明啊,朕自知大限将至,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如今蜀汉正面临内忧外患的困境,风雨飘摇,朕把这江山社稷和阿斗都托付给你了。卿的才能,十倍于曹丕,而曹丕的才能又十倍于阿斗。若阿斗还值得辅佐,你便尽心辅佐他;若他实在不成器,不堪大用,你可自行取代他,做成都之主,保全我蜀汉的基业。”
诸葛亮听着刘备这番话,早已涕泗横流,泣不成声,他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陛下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负陛下的信任与托付,定会拼尽全力辅佐幼主,守护好蜀汉的江山!”
这时,刘备看向跪在一旁的马谡,对诸葛亮问道:“丞相觉得马谡这个人怎么样?”诸葛亮想了想,回答道:“马谡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兵法谋略也颇有研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刘备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我看未必,马谡的才能大多是纸上谈兵,缺乏实战经验,关键时刻恐怕难以担当重任,不可对他委以大用,切记,切记啊!”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战鼓声,“咚咚咚”的鼓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人心头发颤。这是吴军开始攻城的信号。赵岩神色一凛,匆匆从外面入帐道:“丞相,陆逊的攻势十分猛烈,东门的守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情况危急。”
诸葛亮迅速站起身,脸上的悲伤被一种沉稳的坚毅取代,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诸位且放宽心,面对眼下的局势,我已有退敌之策。”
刘备看着诸葛亮从容不迫的样子,眼中泛起了泪光,他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枚虎符,那虎符通体黝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威严的气息。“这是……调兵符,你且拿着。若我有不测,你便与丞相……一同辅佐幼主,兴复汉室,完成我们未竟的大业,咳咳咳……”说到激动处,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赵岩双手接过虎符,入手只觉得无比沉重,仿佛握住的不仅仅是一枚兵符,更是整个蜀汉的命运与希望。他重重地叩首在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大哥……关羽领命!定不负大哥所托!”
这时诸葛亮看向赵岩,说道:“关将军,眼下局势紧急,我还需要借你的神兽赤鬃一用,我得赶快赶回成都,调兵遣将,支援前线。”赵岩毫不犹豫地说道:“丞相请自便,赤鬃会全力相助。”然后,诸葛亮来不及多言,立刻骑上赤鬃,赤鬃展开翅膀,再次如流星般飞向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