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22:39:00

贺观潮坐着秦究的专属电梯一路畅行,来到顶层办公室。

“贺先生。”刚出电梯,室外办公桌后的小助理立马站起来问好。

贺观潮性格风流,对办公室外的小助理抛了个媚眼算是回应,惹得小助理翻了个白眼继续坐回去办公。

嘿!小丫头被惯成啥了?贺观潮心想。

门也不敲,径自推开,“你又跟笑笑编排我什么了?她今儿都敢朝我——”

话音戛然而止。

贺观潮看着室内多出来的那个人,进门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间。

女人穿的简单,青灰色的立领衬衫衬得她的肤色好似暖玉一般的白,她那一头黑色长发扎在脑后,很低,一双古井般的深眸正静静的望着他。

贺观潮猝不及防,与之对视。

“嫂…嫂子?”贺观潮凭借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将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对号入座。

他仅在沈家找回千金的那场宴会上见过一次许冬木的真人,此后的日子里,基本就没和许冬木接触过,要见也是通过秦究手机里那张照片——

是结婚初期,秦究生日那天,许冬木站在她自己送给秦究的画像旁边,被秦究拍下来的照片。

灯光柔和,女人眉眼也柔和,整张照片都洋溢着一股静谧美好。

“你好,贺观潮。”比起贺观潮的呆愣,许冬木就显得自然很多了。

“我先回避了。”不等贺观潮回答,许冬木就回头冲着办公桌后的秦究说道。

刚要起身,秦究却制止了她,“不用,你继续坐着,观潮不干正事,找我都是无聊解闷的。”

贺观潮:?

什么叫他不干正事?

他虽然是个开酒吧的,但有正经的营业执照,上到酒吧经理,下到清洁工,每个人他都给交了五险一金,外面多少公司都不一定有他这里待遇好。这秦究怎么说话呢?

“你职业歧视是不是?”贺观潮关上门,冲秦究走过来。。

秦究的目光与许冬木的目光对视,对女人轻轻一笑,再次劝道,“你答应的,今天陪我过生日。”

许冬木眼睛眨了眨,“好。”

见女人没有了要离开的念头,秦究这才转过头和贺观潮对话。

贺观潮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面色不善的瞪他,“什么叫我不干正事?”

秦究眼角的温和慢慢散去,笑意变浅,“难道你来我的办公室找我办公吗?”

贺观潮:得!我说不过你,我投降。

“我这不是怕你天天加班熬成秃子吗?偶尔来找你解解闷儿,劳逸结合才能提高办公效率啊。”贺观潮笑嘻嘻的,眼睛又瞥了一下许冬木的位置。

女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关心他们这边的状况。

收回眼神。

秦究略带嘲讽的回他,“那我可真是谢谢你,是不是该给公司设立一个【放松师】的职位,专门请你来?”

贺观潮:“那你要这么说,我愿意多付出点时间来工作。”

不对!贺观潮下意识地调侃回去,不过两句,他忽然意识到秦究今日的不寻常。

“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贺观潮像打量稀有物种一样看着秦究,秦究这人工作的时候就是块人形冰山,尤其是手边一堆工作的时候,这男人浑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实质化。

贺观潮看了一眼秦究手边,一堆报告和文件,平日这个状态的秦究,是绝不可能和他开玩笑的。

秦究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我的心情一向如此。”

没什么表情,但是五官相较往常,放松的状态甚是明显。

贺观潮奇怪于今日工作中的秦究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沙发上的许冬木。

她的姿势已经变成了躺着,茶几上的笔记本被她合住,无声无息的。

耳边忽然传来滑轮在地砖上滚动的声音。

贺观潮回头,就见秦究已经站了起来,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一条毛毯走了过去。

“办公室冷气足,别着凉了。”男人将毛毯盖在女人身上。

声音中的关怀实在过于明显。

“多谢。”许冬木回她。

“三十分钟后就是休息时间了,需要我叫醒你吃饭吗?”秦究又问。

许冬木:“我的手环会叫醒我,不用麻烦你了。”

比起秦究的温柔亲近,许冬木的声音客气许多,疏离又冷淡。

“那好,不打扰你了。”秦究背对着他,他看不到秦究的表情是什么样,但是听得出来,发小的语气里有点子失落。

贺观潮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秦究过去说过的话——

“她不爱我。”

“她一点都不爱我。”

“我也不爱她,但是我娶了她,我就会尊重她,照顾她。这是丈夫的责任。”

“她不爱我,这算不得什么问题,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也不错。”

……

贺观潮以前觉得秦究可能是工作太投入给自己整成神经病了,觉得自己钱多的烧都烧不完所以结婚给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送钱花。

现在他明白了,秦究真的是个神经病。

一个嘴硬的能掘地三尺的神经病。

“我的钱很多,多的养一百个她都绰绰有余。”秦究的话将贺观潮从回忆中拉出来。

贺观潮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又听秦究继续,“全国各地,我都可以买房子让她去住,如果我平时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知道她在秦家过的那么不好,早早和她搬离公馆,她会死吗?”

贺观潮:又来了。

“监控你又不是没看过,她那点儿算什么不好?下人们也就是偶尔谈谈八卦,也不敢当着面。而且公馆里大部分人都老实本分,压根不说她的闲话,真正嚼舌根的就这两个。平日里不都对她恭恭敬敬的?她不是还和那个监控室的小白经常待着吗?哪里像你说的那么可怜?”

“你爸妈确实批评过她,但你妈妈语气重吗?也没骂过她,而且后面不是任由她行事了?”

贺观潮跟着秦究看过那些监控,说秦家上下的集体霸凌实在是太严重了,顶多就是秦瀚海嘴巴毒,说的最重的一句话就是让许冬木别总把“穷人病”带在身上。

跟他爹妈骂他的那些话比起来,那都算不得什么。

而且都说许冬木唯唯诺诺,胆小呆板,贺观潮是真没看出来。

许冬木只要不说话不做表情,看起来就像在发呆放空,让人觉得此人无害且木讷。

但是这完全是因为她的轮廓比较圆润,五官也不如秦家人那般锋利,再加上她总穿着休闲宽松的衣服,纤细的身材被宽松的衣服包裹着,便显得此人更弱势些。

所谓唯唯诺诺、胆小呆板,完全是因为她外表的迷惑性。

这女人实际上在任何地方都极为放松,走路站立躺姿坐姿从来就没有过紧张的时候,与其说她听不懂梁婷对她的礼仪之道,倒不如说是她压根就没想听。

她完完全全不在意梁婷秦瀚海等人教给她的上流人士社交的礼仪,说简单点:许冬木在装傻。

装傻装到一定境界后,就会被人当成真傻子。

一个真傻子,谁还会要求她干这干那的呢?

贺观潮以前应付他爸妈的时候就干过这事儿,不过没成功。

但是秦究这神经病看不出来,完全是伤心欲绝没了判断力。

就这,到现在还嘴硬,说他不爱许冬木。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她经历了太多的波折,秦家的漠视或许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秦究说道。

贺观潮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男人转过头,好气又好笑,冷笑一声,“你能诚实点吗?”